许侑此时看到他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很难形容,像是...未成熟的山核桃在白纸上碾过,一种很生涩的感觉,很陌生。
她弯着唇又喝了口水。
梁清雅赞同,“是啊!现在抛出的问题越多,留给评审的想象空间可就少啦,但我觉得yoyo你放宽心吧,你必过。”
汪逾点头,“许侑,你准备的很好,最后几天放轻松,别太大压力。”
许侑点点头,是真心感谢,”好,谢谢你们陪我mock,答辩之后我来请客。”
梁清雅边收拾着东西,边说:“没问题,你请一顿我再给你庆祝一顿。”
等汪逾和梁清雅走后,许侑累得一时不想动,又瘫在椅子上,脑袋里什么也没有。
李颐修就坐在她面前这张长桌上,长腿支着,从桌上随意拿了张纸看,看了一会儿,拿过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又举着冰水瓶子去贴上近在咫尺的、她的脸,红扑扑的。
许侑被冰了也没反应,她抬手要擦擦落下的水渍,先被他给擦了。
看着她这么呆,眼球在闭着的眼眶里瞎转,李颐修笑了一声儿,“许侑,你想在这儿呆一晚上?”
许侑缓慢睁开眼,对上李颐修的视线,“你等了我四个小时?”
李颐修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他没意识到自己情绪又开始累积:“我去办事了。”
“你车一直停楼前面。”
“你还看我车了?宝贝,你不该专心吗?”
“我上去洗手间的时...我很专心。”
“我走路去办的事,不行么?”
“你办什么事?”
“......”
李颐修不再笑了,他过去关上了玻璃门,认真看着许侑,良久才说:“我在等你,就算不知道要等多久,你总要离开学校,pre我帮不上你忙,当司机也不行么?”
李颐修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达失意和不满。
许侑看着他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看她,晃了晃神,她眨了下眼,说:“sorry,我的问题。”
李颐修用手揉了揉眼睛,而后就在许侑椅子跟前半蹲下身子,两只手搭在她的椅子扶手,抬眼看她。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宝贝,是我不好,你答辩那么重要,我还想带你出去吃那种要吃三个小时的破饭。你那么焦虑,我还想怎么过纪念日,是我上班上迷糊了,关键时期连照顾你情绪都做不到。”
“你别生气了,我回家给你做饭吃好吗,简单的、复杂的,你爱吃什么我来做,或者是...你不是喜欢我煎的牛排?想吃吗?总之你学习,饭好了我就叫你。”
李颐修又揉了揉眼睛,“yoyo,你别生气了,你不理我,我难受死了。”
大学有一回他跟腱明明已经肿起来,还是骗她打了封闭,去打了那一场冰球。
赢得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卸掉装备整个人大脱水吊了两袋葡萄糖才缓过来,以及彻底肿成猪蹄的左脚,鞋子都脱不下来。
许侑在场上看到他被撞飞的时候忍着,在医务室看到他那个脚时忍着,转去医院急诊,医生说不用动手术,修养的好以后还能继续打球的时候,她忍着,却没忍住。在走廊哭的时候被Seth看到,他最爱Ryan,答应着她,结果扭头就告诉了李颐修。
李颐修哄了好久好久,yoyo一直不搭理他。
最后是他已经能敏捷地骑着助行器,在她家院子里和小白瞎闹时,哎呦一声故意坐在了地上。
许侑坐在庭院沙发上迅速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结果人被拉到他怀里。
他眼圈红红地说:“yoyo,你别生气了,你不理我,我难受死了。”
过去四年,他肩膀更宽厚,夺取独立之后,似乎也更加的成熟内敛,这大概是别人对他的评价。
许侑眼里,此刻他眼尾的红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像还在puppy时期的小白,可爱又可恶,她彻底想起来了。
许侑用食指指背蹭了蹭他的眼尾。
她说:“我还以为这个我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