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师父摔伤了腿,如今将将好转,她岂能就此离去?
她若走了,谁来照料师父晚年……
想到此处,她眸中刚燃起的火苗,又渐渐暗淡下去。
“如何?”林稞眼中盛满希冀,只等她点头应允。
温忆兆将她推开些许,沉着脸,并未直接拒绝:“你先想法子说服林叔林婶再说。”
林克再次黏上来,冲她眨眨眼:“我爹娘最好说话了,他们只是不放心我独行。若你愿与我同去,他们定会松口。”
见对方面色松动,她趁热打铁:“这样吧……”
她话音微顿,随即伸出手。眨眼间,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掌中,竟凭空现出一本极为精美的小册子。
“这是一本秘制菜谱,你看看。”她嬉笑着将册子递上。
温忆兆被那册子精妙绝伦的做工与绚丽的色彩给震住,一时失语,只怔怔盯着,忘了去接。
“这是完成任务后用积分解锁的。你如果跟我一起去京城,待后头完成更多的任务,我还能解锁更多秘制菜谱。”林稞翻开其中一页,展示给她看,“凭你这身厨艺,辅以这些世间罕有的菜谱,还怕成不了一代名厨?”
温忆兆惊诧地看着那本小册子。这纸张质地她从未见过,光滑细腻,毫无瑕疵!页面上印着的菜肴图案,色彩饱满,形态逼真,竟如同真物一般。
“这……”她全然沉浸于册子的精良做工,根本没去听阿稞在说些什么。
“怎么样?”林稞灵巧地避开她伸来欲取册子的手,“你跟我一起去京城,这菜谱就归你。”
温忆兆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仍黏在那本册子上。
她紧盯阿稞,正色道:‘你先说服林叔林婶,我回去请示师父,再行商议。’
“好!”林稞笑着将册子收回了系统空间,随即拉着人便往外去。
温忆兆见那册子倏然凭空消失,双眼瞪得溜圆。
天爷!这真是仙人显灵了!
她心头刚熄灭的火苗再次窜起:
仙人也要助她圆梦了!
……
林家前院药铺
林父正弯腰从药柜中翻出一瓶麻服散。
他一边将药粉抖落于一方帕子上,一边慢腾腾走向那位待治胳膊的伤患。
“来,含住这帕子,老夫为你接骨。”他将盛满药粉的帕子对折,动作生疏笨拙,许多粉末飞散而去,洒落满地。
强忍痛楚的货郎葛大见此情景,嘴角狠狠一抽。
他呲牙咧嘴地看着递到面前的帕子,迟疑道:“您……真能治?要不,还是请小稞姑娘来吧?”
林父闻言,面色一沉,不悦地将帕子塞进他嘴里:“你们一个个隔三差五地专找我闺女瞧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想治就让老夫来,不想就滚蛋!”
他开口就骂,葛大哪顶得住,缩着脖子将帕子好生地含住了。
刺鼻的药味直冲天灵盖,熏得他两眼发昏,几欲作呕。
林父捻着胡须,眯眼观察他的反应,觉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上手。
恰在此时,林稞带着温忆兆从后院跑来,一进药铺,便见着自家父亲弯着瘦削的脊背,正一脸凝重地端着葛大的胳膊。
“咔——”一声错骨声脆响,林父随即面色一松,颇为自得地退开一步。
他晃了晃那只被“接好”的胳膊,对葛大道:“瞧,这不是接上了?”
“爹!”林稞瞧着那只晃得过于活泛的胳膊,急斥一声冲上前。
她接过父亲的“成果”,指尖细细探查一番,而后力道精准地一推一拉,这才将完全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
接着,她扯出葛大含着的帕子,看清内里离谱的药量,心头火气。
碍于伤者尚在,她只得强压怒气。
待葛大付钱离去,林稞一把将那只被药染黄的帕子甩在父亲面前。
“您就瞎搞!你要是把人家胳膊给掰断了,咱家这药铺也不用开了!”
林父在闺女凌厉的目光下干笑两声,忙不迭转移开话题:“那个……沈公子可醒了?”
“说到这个,”林稞一掌拍在桌案上,按下腾起的怒火,正色道:“等沈公子醒了,我与兆兆要随他一同回京。”
“什么?!”林父嗓音陡然拔高,惊叫出声。
他十分不赞同地摇着脑袋:“不行不行,你与方家那小子……”
话音未落,林稞又是一掌拍在桌上,“我救了当朝三品大员的公子,即便我不提,他家也必会邀我过府,此时是定下了。此行有兆兆相伴,您二老也可以放心。”
“你、你……”林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小丫头还拿上主意了?若我偏不答应呢?”
“您若不允,便是断送我享受荣华富贵的前程,若再逼我嫁给那方家的臭小子,我便跳水落水,死给你们看!”
林父闻言大惊,抖着手指向闺女,支吾半晌,愣是吐不出一个字。
实在无可奈何,他们老两口从来就拿这个能捅破天的泼皮丫头没辙。
最终,他长叹一声,拂袖撂下一句“随你罢”,便悻悻然回了屋。
林稞目送父亲离去,回头冲好友挑眉,神采飞扬。
“瞧见没?我说很容易吧。”
温忆兆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有一刹那,她都想夺门而去。
“是……确实是……”她抬手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应和着。
“走吧。”林稞嬉笑着拉她出门,“现在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