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沈公子行礼告别:“既然已将您安好送到,我与阿稞便先寻落脚之处,改日再上门叨扰。”
沈言庭朝她点头,在下人的簇拥下回了府。
温忆兆收回目光,喊上守在一边的车夫,重回马车上。
“先去寻客栈吧。”她对着车夫说道,随即一撩车帘跨了进去。
车中人兀自沉睡,不想被她一个脑瓜崩给弹醒。
林稞眨了眨胶黏的眼皮,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咦?沈言庭呢?”她惊讶地看着旁边的空座,再又看向方才施暴的兆兆。
温忆兆抱手环胸坐在一侧,语气不好,“回去了。”
“回……”林稞撩开旁侧的车窗帘子,瞥见了即将消失于眼际的沈府大门,“怎么不叫醒我?”
温忆兆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看着阿稞陷入后悔中的面庞,她摇了摇头闭上了眼。
这一日,路上颠簸得她睡睡醒醒。又整日坐着,身上那叫着个腰酸背也痛。现在她只想找个客栈,开间房,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
马车停在惠安坊中的一处门脸极小的客栈前,车夫在外面唤着。
温忆兆睁开还有些酸胀的眼,透过被林稞掀开的车窗帘往外看。
落入眼帘的是客栈无什么装饰的门脸,就连那标着店名的牌匾也只是一块极为普通的长木板,上头用黑墨写着几个大字——祥如客栈。
等到下了马车,进了那客栈一问,就连这下等间都要二百文一晚。
听着那掌柜一说,温忆兆差点吓得咬掉舌头。
京城里还真是寸土寸金啊,就连这城郊最普通的客栈都要这么贵,不敢想那些个雕梁画栋的大酒楼得是什么样的价。
她正想着,见身旁的林稞晃悠着青蓝色荷包就往前头去了。
“哎!”她拉住了对方。
林稞莫名,回头看她:“怎么了?不是说累了吗,赶紧开间房休息一下吧。”
她捏紧了手,将人带了出去。
原本她是累得很了,但方才也着实被京城的富贵给吓到了。
她掏出怀中的荷包:“我这浑身上下只十两银子,这么下去,不出半月咱们就得露宿街头了!”
缺钱使她焦虑。
她越说越急,“我还是先找个工干着吧,最好是包吃管住的。”
“找工?”林稞把她的话听在了心里,疑惑道:“找什么工?”
虽然觉得兆兆说得挺对,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快速攻略沈言庭,且过完主线,她必须日日跟在他的周围才行。如果要再打一份工,肯定会耽搁进度了。为了开展剧情任务她已经等了十五年了,不能再拖了!
温忆兆将心中的想法说给她听:“这京城内食肆无数,想要应聘个厨子并非难事。”
林稞听着点了点头,赞成她的话,又将自己的顾忌说给她听:“我不能同你一起的,我得与沈言庭在一块,最好是住在沈府。”
温忆兆:“你是他救命恩人自然住得,我却是不能白住的。”
林稞知晓她的心性,也不再劝。
二人于是顺着所处的一条长街看出去,此地位于城郊的惠安坊,虽不及主城热闹繁华,却也是人潮汹涌,喧闹非常。
温忆兆捏了捏拳,无论如何先安定下来再说。
知晓她已决定,林稞反身同车夫结了工钱,而后拉着她顺着长街走去。
按照之前的约定,二人先往信局寻了个跑腿的给沈家送信——二人落宿祥如客栈。
再沿着街道的饭馆酒肆一家一家问过,二人不是被客气地请出门就是被冷眼相待、不闻不问。有愿意搭话的,开口就问她在京城哪家馆子干过,知晓她们是外乡人后,依旧是将她们请出了门去。
二人从那惠安坊走到南边的承合坊,走了有五六个时辰,结果都是一样。
直到最后头,林稞再也走不动,直接累瘫在了地上,二人这才作罢。
温忆兆坐在阿稞的身边,举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迎着一轮金日,她深深叹了口气。
没想到在京城找工竟这般困难,这可如何是好?
“我看那,咱就仗着救命的恩情一起留在沈府得了。”林稞颓然望天,“你若是过意不去,便让沈言庭帮着找个活计,反正我是挺过意得去的。”
温忆兆无语地看她。
……
二人满面疲色再回到那祥如客栈的门前时,便见着原先的那挂质朴简陋的马车已然不见,代替它的是一架通体黑木,挂着蓝绸的马车。马车前站着两个灰衣小厮,正靠在车外闲聊着。
等她俩走得近了,其中一个小厮见着了她们便赶忙迎了上来。
温忆兆虚了虚眼,认得了跑来的这个小厮——便是早间等在沈府门前拿着扫帚的那位。
“我家老爷让我们请二位姑娘入府,以酬谢救命大恩。”那小厮恭身向二人行礼。
林稞瞬间眉开眼笑,拉着她就往着那马车走了。
“我说什么来着,想啥来啥了!”
温忆兆跟着她走,不忘同那小厮说了句谢。
二人在小厮的引领下坐在马车中,往着沈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