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
温忆兆被夫人的愁容沾染,不免有些动容。
有这样不省心的孩子,确实愁人。
她再问向沈夫人:“那夫人想要我做什么?”
沈夫人听她话音便知可成,便与她说明白:“我欲聘你为我儿的私厨,每月付你六两银作报酬。”
她又补充道:“旁的不管,只要让他日日食下餐饭,养好身子。”
温忆兆听见六两便惊了,再听不见其他的,满脑子都是六两一月,六两,六……
有了这六两银,她还用愁什么?
“如何?”沈夫人见她没回话,问她。
温忆兆这时又想起了沈二公子的秉性,据她所了解的,想要做好这差事肯定不容易。
可六两银子实在诱惑……
她内心挣扎起来。
沈夫人与侍女茹月相视一眼,不确定道:“姑娘是觉得少了?”
“不不不,”温忆兆脱口而出,话出口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失态了。
她只好站起身来,躬身拜向沈夫人,“多谢沈夫人,我必尽力做好这份差事。”
她眼一闭心一横,应下了。
不就是追着人喂饭么,还能难上天去?
沈夫人旋即眉开眼笑,让她快快起身,好好坐着。
“你且放宽心,我也不抱多大的期望。只盼吾儿能看在你对咱家有大恩的份上,有所转变。”沈夫人手中串珠拨得快了些许。
温忆兆定下心来,直郑重道:“吾定尽心尽力,不枉夫人任命。”
沈夫人越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姑娘,笑着点了点头。
……
从熙和院回到住处,温忆兆远远地就瞧见了候在院门前的涟水。
走近了,涟水见着她迎了上来。
院里早已回屋的林稞听见涟水唤她,也出了门来。
“兆兆!”阿稞跑跳着穿过院子,闪到温忆兆的面前。
阿稞已是洗漱过了,头发的发髻拆了,此时正散着一头飘逸长发,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
温忆兆赶忙将她拉进院里:“别叫人家瞧见了。”
林稞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张口就问她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沈夫人还寻她?
温忆兆拉着她进了自己的屋子,将今日的见闻全与她说了。
阿稞听得认真,在听到沈夫人请她做沈二的私厨时,不禁瞪大了双眼。
“这厮可不好对付……”她手搓下巴,回忆着系统对于沈二的大致介绍:“他这人性格脾气都是极差,喜怒无常的,我怕他一个不如意拿你出气!”
“不会吧……”温忆兆小心脏被她说得直颤,安慰自己道:“我只是做饭,又不会常与他相处的,他不至于拿我撒气吧?”
“谁知道呢。”林稞瘪嘴,话音一转:“不过六两银子一个月已经很高了,比在外头打工来得舒服。”
温忆兆点头,她亦是这样想的。
……
二人畅聊了小半个时辰,候在外面的涟水看了看天色,觉着实在有些晚了,便出声打断了两人,询问温姑娘要不要用水洗漱。
温忆兆与林稞对视一眼,反正两人现在住得近,待洗漱好再详聊也不迟。
于是,温忆兆便让涟水去备水了。
等着的间隙,她看向半日不见人的阿稞。
“看我做什么?”林稞被她看得发毛。
她斜睨着眼,语音带着质问道:“你今日如何?我们做的那盘莲花酥可有什么成效?”
林稞被她提起这茬,小脸垮了下来:“别提了。”
“怎么?”难不成吃了莲花酥,好感度还下降了?
林稞啧了一声,叹了口气:“明明牵头一下就能涨二十,今日过去折腾了一下午,只涨了三个点……”
温忆兆倒觉得挺好,安慰她道:“涨了就行。”
“哎。”林稞被她安慰得更愁了,双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直叹气:“你不知道,他看着温和好亲近,实际跟个木头一样。我同他说为了做那盘莲花酥,手被火给燎了,起了水泡,可疼呢。你猜怎么着,人完全不在意似的,只让我涂些膏药啥的,真是没劲!”
她听得眉头一跳,赶紧拉过她的手看:“我看看,燎到哪儿了?”
“哎呀,”林稞抽回手去,秀眉一拧,“我框他呢,他要是像你这般关心,我都不用愁了!”
“……”温忆兆想翻白眼,生生忍住了。
“你知道一句话不?”正逢涟水端了水进来,她随涟水进了里屋,走着对着阿稞说了一句。
林稞被她引去了里间,靠在门框上瞧她浣面:“什么话?”
温忆兆湿了面巾,细细擦过自己的脸,又擦过一双沾湿的手。
涟水端了盆出去,很快又端了个深口木盆进来。
“姑娘走了一天了,泡泡脚解解乏。”
温忆兆正觉得脚酸,脱了鞋袜,泡起脚来。
林稞走了过去,“什么话?”
温烫的水包裹住温忆兆的一双足,舒服得她喟叹一声。
“说呀!”林稞瞧她的样,不耐地推了推她的胳膊。
她两眼眯着,心情好地吐出一句:“真心换真心。你既想要他真心相许,那你也要真心待他才是。”
“狗屁不通!”
温忆兆看了眼正乖巧守在一旁的涟水,让她先出去了。
林稞等涟水走了,才又说道:“自古真心皆错许,唯有套路得人心。”
温忆兆觉得跟她说不到一块去,擦干了脚,就赶了她回自己屋。
她是累了一天了,方才又提心吊胆的,现下躺回安逸柔软的床榻上,她是一点心思没想,合上眼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