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此时好像一只可怜的狗,明知道受着阿稞的摆布。难过再多,却始终没办法去生阿稞的气。
林稞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揉了揉酸疼的眼眶,用困倦的嗓音说着:“很累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桌边的人有何反应,自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出了门。
温忆兆偏头看她的背影,眸光深深,似要将门看出一个洞来。
她在桌边坐了半宿,脑子里乱哄哄的,直到烛火燃尽,房内陷入一片漆黑,才深吸一口气,将一应的烦心事抛了个干净,合衣躺到了床上。
……
糊里糊涂睡了两三个时辰,再睁眼时,房内依旧是一片漆黑。
温忆兆透过黑洞洞的夜色,盯着一片床幔出神。
想着想着,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以为自己与阿稞是极为要好的好友,永远都是无话不讲。原来在阿稞眼里,她也只是这个异世界的一员,是一个可以隐瞒、可以利用的人。
阿稞可以为了任务,毫无真心地去接近沈大公子,那她们之间,是不是也是那样?
她抬手按了按酸涩的眼角,指尖传来的湿意让她心头一紧。
她该如何做呢?
是和阿稞扯清还是糊涂过去,保持原样?
她双手交合,指尖不停地扣着指腹,指甲深陷掌肉之间,留下了一个个甲印。
白昼逐渐吞噬暗夜,明亮的霞光照耀一方天地。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将屋内的昏暗点点驱散。床榻上,温忆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被子蒙在头上,烦闷地哼叫了一声。
无论如何选,她都要继续现在的路。那怎么选还有必要掰扯清楚么?
她又挥开被子,凝眸想着:阿稞的心意重要么?她利用自己无可厚非,并没有伤害到自己不是么?
只要阿稞还需要她,那她们的友情便可延续不是么?
这样想着,心里的郁结似乎散了一些。
温忆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知道时辰不早了,连忙翻身下床,快步赶去了小厨房。
简单煮了一盅粟米粥,又切了爽口的小菜摆在碟中。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驱散自己的满面倦容,随后才端起食盘,往后头的院子走去。
沈二的院门口,四名仆从正按点候在外头,见她过来,皆微微颔首。
温忆兆没有说话,径直端着盘子进了院子。
……
沈宗璞穿戴整齐走入前厅时,一眼就见到了满脸倦容的温忆兆。
昨日还神采奕奕的姑娘,今日却没了神采,一双眼空洞无神,身子也不似昨日那般端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颓然。
他心中怪奇,面上却不显。
目光扫过桌面上摆好的粥米小菜,他并未流连,直直就往门外走。
“用了饭再走。”温忆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疲惫,冷着脸道。
沈宗璞脚步一顿,诧异地转过面来。
没等他开口,温忆兆先动了。她迈着有些倦怠却又异常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到厅口。手脚大开,就那么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框间。
“你不吃,便别想出门。”温忆兆仰着一张没什么血气的脸,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沈宗璞将她无赖行径看在眼里,满腹怒言几乎要冲出口。可望着她那张脸,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面对这样一张颓然的脸,他实在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明明自己也可以轻易将其推开,可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慌乱擒住了他的手脚。
最终,他只能憋着火,转身走回桌旁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地抿了几口温热的粥。
温烫的粥液滑过喉咙,惹得他不住地咽着津液,以忍下从喉头泛起的不适之感。
等清了口,他放下勺子,瓷勺与碗沿碰撞出了一声脆响。
“可以了么?”他问向门口的人。
门口的人没有看他,只是收回了没什么气力的四肢,拖着颇有些沉重的身子往外走,声音轻飘飘的:“走吧,别耽搁了。”
沈宗璞无言。
……到底是谁在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