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抬头,目光撞上了正迎面走过来的沈宗璞。
没看错的话,这沈二公子怎么满脸怒气啊?周身也缠绕着一股子戾气……
谁惹他了?
她还纳着闷呢,忽觉手中一空,而后就听“咣当”一声。
白瓷碗摔落在地,碎瓷飞绽四处,盘子也应声而落,栗子与鸡肉滚了一地,青菜米饭浸在酱汁油渍里,胡乱成一地的狼藉。
温忆兆眼见碎瓷四溅,眼睑畏而轻颤。
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倏然断裂。
她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委屈,不是伤心,而是无尽的怒气。
抬头看向亦是一脸怒容的沈二,她忽然笑了。
“好玩么?”她笑得露出一口皓齿,眼眸里全是森然的寒意。
沈宗璞一怔,满腔的怒气瞬时间哑了火。
她在气什么?明明最该气的是他吧?因为她的出现,自己已然成了整个国子监的笑柄,平白给那些个人添了个闲时的谈资!
现在又挟恩强迫他,看见这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温忆兆笑容一滞,伸手将他推了开去,直接钻进了书房里间。
沈宗璞被推了个踉跄,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女人走去了自己的书房里间,又在桌案上找寻了一通。
眼见那人胡乱地卷起他桌案上的几张长卷,又摞起两沓书册,全都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才从怔愣中回神。
“你敢!”他又气又急,上去就要拦。
温忆兆脚步不停,快速闪身越过他,往书房外跑了。
她遥遥地落下一句话来:“公子若是不用饭,这些东西,我便先替你收着。”
沈宗璞何时受过这样的胁迫,遥看着人走了,赶忙叫来子木。
“你快去替我夺回来!”
子木颠颠跑来,先是鞠躬行礼,而后看向一地的狼藉,灰了灰脸。
“公子……温姑娘也是为您好……”他还想劝两句,却见公子直接一脚踢在了门板上。
“谁才是你主子?”沈宗璞攥紧了拳头,待缓了缓气后,他刻意压低了语气,却还是透着几分急躁:“你……你去,把书册给我讨回来,就说……就说我明日要用。”
子木再不敢耽搁,领了命追了出去。
还没过半刻,他就空着手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公子,温姑娘说……说你不用饭,就不肯还书。小的好说歹说,她也不肯松口。”
“谁给她的胆子?”沈宗璞脸黑成了锅底。
还没发作呢,外头进来个丫头。
丫头垂着脑袋,畏首畏尾地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
“公子,温姑娘请您用饭。”丫头走上前来,小声说着。
沈宗璞直接气了个后仰,看着那丫头手里的餐盘,直接气笑了。
他必须拿回书册不可。
为的,就是他刚刚完成的一片策论。
那是陈缘甫要挟他写的,明日若不给他,他要怎么应付那混账?
思衬间,他只能低下头来。
“你放下吧,回去告诉她,我用了饭,让她把东西还回来。”
丫头连连点头,将餐盘交给子木后,飞也般的跑回去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