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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灯火忽歇,西面屋房木门“吱呀”一声被人合上。
亥时的梆子声刚过,沈二院后的小厨房忽然亮起了灯。温忆兆只身踏进小厨房内,手中还提着一篮子从婉华厅旁的厨房内寻来的一些个食材。
轻手轻脚点燃房内烛灯,黑咕隆咚的眼前倏地澄亮一片。
她叉腰而立,再深叹了口气后,着手干了起来。
烧了水,剁了肉,洗了葱菜,手中是一刻不得闲。
包子馄饨、胡饼,用的面还都不一样,光是面团就揉出来三大盆。
醒面之际,她取了剁好地肉泥来调馅。既是一起做,那这馅也顺手调成了一样的。在肉泥加入切碎的葱白,酱汁与些许盐来调味,加入泡好的葱姜水,既去腥也方便搅和上劲,使得肉馅鲜香且有嚼劲。
调成的肉馅分成两份,再用剩下的葱绿切成葱花。
烧热锅中后加油、盐巴与少许碾成细末的胡椒,再放入切好的葱花,调制成葱油酥。
做好这步,温忆兆眨了眨困倦到不行的眼皮,强撑着精神端来一盆醒好的面,与一罐子猪油。
面揉成剂,按平后加入肉馅再剜入一小勺的猪油,合口包成半个拳头大的包子。
面多馅少,一碗肉馅用完,盆里还剩下一捧面团,好在也实打实包出来了两屉包子。
不着急开火,她有端来一盆面,利利落落地将面团擀成薄片,再包起肉馅,排列成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馄饨。
说是要胡饼,温忆兆懒得多费心思,直接将面团分成大小一致的剂子,一个个分别擀成长片后淋入一大勺葱油酥后,左右折叠包裹,自前而后裹成团再逐个按成饼状。
按完所有的面团,温忆兆直觉眼前一阵发黑,再看向外面的天,浓黑的夜已被薄薄的清亮兑成了暗蓝色。仔细听,已经有鸟儿忽远忽近地鸣叫起来。
她长呼一口气,在锅中架好笼屉后,转身去了炉灶后头生火。
清凉冷寂的小厨房内很快氤氲了满满一屋子的白雾。
在炉灶中放了一根保持火势的木段后,温忆兆就着浓浓的水雾,在灶前摊起了饼子。
“姑娘在此忙了一晚?”涟水提着灯笼走了进来,忽而发出的声响吓了她一跳。
温忆兆按住胸口,轻抚着咚咚响的心跳,问向来人:“这才几时,你怎么起了?”
涟水熄了灯笼,走上前来,极有眼力见地帮她打着下手。
“快要卯时初了,昨夜奴婢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姑娘叫水,实在撑不住就眯了一会,醒来进屋瞧您不在,就寻来这里了。”涟水拿来一只干净的竹屉,正好可以放刚出锅的饼子。
她瞧了眼被摆得满满当当的台面,还有那正冒着白气的蒸笼,心中惊讶。
“姑娘今日准备这么多?二公子他……”
温忆兆专心摊着饼,“二公子肯定吃不了的。等阿稞醒了,你让淼儿来备一份去给她吃,剩下的你与淼儿分分吃了吧。”
“是,”涟水颔首,轻声道:“多谢姑娘。”
“谢什么?”温忆兆看了她一眼,伸手指向已在竹屉中晾了一会的葱油酥饼,“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吧。”
说着,自己也拿了一个,大口吃了起来。
涟水看她也吃了,也不推辞,拿了一张饼放入了口中。
张口一咬,先是咬断了饼子外头的一层酥皮。酥脆焦香首先侵入口腔,令她一怔。而后口齿咀嚼间,葱香包裹着饼面香味将她口舌全全包裹,然后咸香、椒麻味你方唱罢我登场,香得她不由得眯起了双眸,享受在这一口美味之中。
温忆兆不绝如何,与从前做得并无差距,但看见涟水那享受不已的表情,不禁扬了扬眉,问她:“好吃?”
涟水等咽下了饼才回她:“好吃极了,此在京城吃过的任何一家饼子都要好吃!姑娘,您要是开个饼子铺,生意肯定好得很!”
“真的?”温忆兆捏着饼子,不敢相信。
涟水猛然点头,目光诚恳万分。
温忆兆被她看得心动万分,将她刚才说的话又想了一遍。
再看这盈满了水汽与香气的小厨房,她忽然就做下了一个决定。
等开了铺子,她就卖些早食饼子,说不准,真的能挣到钱……
涟水的话让她信心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