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忆兆回头看了眼阿稞的房门,叹着气拍了拍涟水的胳膊:“我去看一眼,不用等我了,先休息吧。”
“哦……哦!”涟水先愣了一下,而后才点起了头。
她那白净的面颊上忽然又爬上了红霞。
“……”
以后真得避着点人了!
温忆兆悔恨不已。
……
戌时的梆子声在浓重的夜色中悠扬传过,小院中万籁俱寂,唯有细细水流潺潺。
温忆兆站定在沈二院中的小桥上,面朝暗黑一片的前厅。
这么晚了,沈二应是睡下了吧……
她胡乱想着。
等又想了想,她抬步往院中一侧的廊道走去。
刚一踏进廊道下的灰石板,她便听见了一阵阵的轻刷地板的声响。
抬头一看,这廊道底下正有一人蹲在地上用竹刷子刷着地面。
她轻步走上去看,十分诧异地拍了把那人的肩头。
地上的人忽然被她一拍,整个身子差点弹起来,口中生忍着才没叫出声响。
温忆兆看见他的脸已然惊诧,再看他脸颊上的大片红痕,她紧蹙起眉头:
“你为何再次擦地?”
子木定了神魂,朝她站起身行礼:“您怎么来了?”
温忆兆用手指向他脸上的红痕:“这是二公子打的?”
子木伸手捂向脸,垂着眼帘没有答话。
她又看了看放在他身后的浆洗水桶,没好气道:“为什么?他为什么打你?”
她想起涟水的话,继而又问:“他又为什么生气?”
子木抿起了嘴,又将脸偏去了一旁。
“吱呀——”静谧的后院中响起突兀的开门声。
温忆兆循声去看,被人拉开的是书房的门。
书房内燃着灯火,房间主人还未休息。
她看着,那门内走出来个玄衣公子。
玄衣丝滑若水,在月光照拂下,散发温柔的银光。
公子披散着一头乌发,面色依旧苍白如纸。
“打搅了,二公子。”温忆兆看了眼子木,再向那人行礼。
沈宗璞越过一院的春景,看向那个直立在廊道中的女人。
她的发髻稍乱,秀眉紧蹙着,表情实在不好看。
“这是你对待我的态度?”
温忆兆两眼一闭,而后越过子木走向他。
“你为何打他?”她一边走,一边问。
沈宗璞紧盯着她走近,语气淡淡:“他是我的仆从,想打便打。”
温忆兆站定在他面前的一片空地上,仰面看他:“那你又为何生气?”
“呵……”沈宗璞轻笑,那双眼睛里满是寒凉:“哦,你如今又来管我的事了?前些日子还能看见你人,如今不仅不见人,连饭都不做了?你这银子赚得也太舒服了些吧?”
“我……那是……我……哈???”温忆兆面对着一顿质问,张口闭口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沈宗璞一张脸在月光的映照下,白得如玉瓷一般。他微垂着眼睑,用那一双眼盯着她,似要从她身上盯出什么答案来。
温忆兆凝眸,还思忖着他方才的话。
他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送晚膳才生气?还打了子木?!
这也太荒谬了……
“公子说不想见到我么,我不出现,不是正合你意么?”
沈宗璞素着的脸忽而绽开了,他扯起一抹嘲弄的笑。
“是啊,谁能有你这能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温忆兆迷惑。
她拱手向他,有些不耐道:“我全是按着您的意思办事,您又何故责怪?”
“按我的意思?”沈宗璞冷笑一声,抬脚走下阶梯,“你是说,我想你如何,你就会如何?”
是这样吗?
他是这样理解的?
温忆兆所有的不耐与恼火全没了,沉吟着看他:“额……”
“大致如此。”她复又低下头。
“好。”沈宗璞话音转得清亮,他伸出手来握在她的一截手腕上。
微凉的触感惹得她一阵胆寒,她不禁抬头看。
沈宗璞正看着她,将她一双谨慎如小鹿般的眸子看在眼里,清楚地瞧见了那眼中已布满了血丝,整个眼眶都红了一圈。
他心中一软,话音也软了些:“既如此,我便要你往后每餐每饭都亲自送来给我。”
“记住,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