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铺子里的事,她紧赶慢赶地回了安如巷。
安和平静的铺子里,坐着一个正咬着饼子的林稞。
不等温忆兆开口说什么,她率先开口,手里扬了扬被咬剩半张的饼子。
温忆兆转进门口的柜台内,头也不抬地问她:“这就是你着急忙慌去买的东西?”
她指的是那张饼。
林稞丢了手里的饼,向她走了过去。
“饼是刘叔给的,我买的是这个!”她扬声说着,伸手直直地指向她们面前的墙面。
温忆兆先是看向她一张神采昂扬的脸,而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了墙上挂着的两幅画。
温和又精炼的走势、笔触,一眼看过去便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她先是怔愣,而后皱眉。
“这支在墙上的板子也是你弄得?”她看着横在墙面的两排长而窄的木板。
林稞从台面的一角搬上来一箩筐的东西,嬉笑着一一拿出来展示:
“这上面可以摆些装饰品,才显得没那么枯燥单调嘛。”她先是掏出来几个成双成对的陶土娃娃,而后是几个大大小小的花瓶,还有就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就在温忆兆以为她已展示完毕时,她又从筐子里搬出来一沓书册画本子来。
“……”温忆兆凝滞了一瞬,慨然道:“看来衙门给你结了不少银钱吧。”
“哎~”林稞将那些个东西一一摆上木板,“为了咱们的铺子,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温忆兆装若无意地擦着台面。
林稞似笑非笑地走到她跟前:“你不问问这两幅画?”
温忆兆:“有什么可问的,你便说你花了多少钱。”
林稞朝她竖起一只手掌,五个指头。
“五百文?”温忆兆试探着问。
林稞摇头。
温忆兆扬眉:“五两?!”
林稞点点头。
“你疯了?!”温忆兆猛地摔了手里的抹布,“你花五两银子买这两张画?”
“你懂什么?”林稞瘪了瘪嘴,不屑道:“作者有名,画作就有名,说不定有些食客便会为着这画来光顾咱们店呢。”
温忆兆无数言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叹出一句:“你怕不是傻掉了。”
林稞则朝她神秘一笑:“我有预感,此画作必有大用。”
温忆兆嗤笑一声,目光再次瞥向了墙上的两幅画。
她面色晦暗地沉思着什么,手中木讷地重复着擦洗的动作。
林稞不知她心中所想,可在系统不断地提示下,她不禁频频转头看向兆兆。
于是,她心中一动,大着胆子问向兆兆:“兆兆,你昨天与沈二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忆兆发散的眸光瞬间凝聚一处,手中的动作也停了。
她极不自然地直起身子,在水盆中浆洗着抹布。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他生了气,还要迁怒于我。”
林稞走上前,接过她手里洗了干净的抹布,替她擦起了半边台面。
“你细说说。”
温忆兆同她说了昨日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赴宴蓬舟阁,出门发现了跟踪自己的子木。还有夜里的质问,以及沈二对她无理的要求。
林稞听完,生忍着才没有把手里的抹布丢在她身上。
“就这样,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温忆兆茫然:“我是没做什么啊?”
林稞见她依旧一脸无辜的模样,无奈地扶额。
“兆兆,我说过什么?沈二他是一个抑郁症患者,他缺乏关心,缺乏关注,他需要一份温暖的关心。”
“你知道他为何对你的好感度一下子到达百分之四十吗?”
温忆兆摇头。
林稞叹气拍桌:“因为你给了他那份关心啊!”
“你虽将他撞入了水里,可你救了他,让我去医治他。你见到他被欺凌,便带着人护着他。你虽被他排斥,却毅然为他送上餐饭。这些事情都是别人没有给他的……你懂吗?”
温忆兆胡乱摇头否认:“不是的,我是因为沈夫人所托才做这些事情的,并不是……”
“可他不会这样认为的,他是个病人,他会固执地相信自己所拥有的。”林稞苦口婆心:“也会因为失去而感到愤怒与不安。”
“你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已觉得不安。而朱怀瑾的出现,便更加深这份不安。他才会让子木跟着你,也许是为了确定你与朱怀瑾的关系呢?”
温忆兆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那些都过去了。他对我的好感已然下降了,我也不想去做些什么以挽回或者什么。阿稞,就这样吧,好么?”
她几乎是哀求着问向阿稞。
阿稞这样的层层剖析实在令她害怕极了,她不想去知晓这些或者面对这些。
也许现在的她,只想回到刚到京城时的那样。憧憬着开间铺子,好让自己有资格参加名厨争霸。等她击败了那些参赛者,她就会像蓬舟阁的崔耀武一样,也可能比他更甚。
她要做的是弘扬师父美名,成为像师父那样享誉京城的名厨。
是这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