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忆兆心中微动,目光又放去了高台之上。
那里身穿大红大紫的贵女们也是按耐不住,有大胆的已经跑下高台同那些公子们攀谈夸赞上了。
她眸光微闪,最后将目光从那群公子贵女中收了回来。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啊?”十一眨巴了下眼睛,茫然道:“咱们不过去打个招呼么?”
“不了,走吧。”
温忆兆转身边走,十一赶忙追了上去。
一路上,只听十一一人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却沉默着。
回到安如巷,远远地便见有一辆马车缓缓停稳在小铺前,那辆马车简朴却不失雅致,车旁还跟着两位随从。
温忆兆心中疑惑,离晚膳还有段时间,此时怎会有人来?
正想着,那停稳的马车上下来一位公子。公子锦衣玉带,侧影清俊非常,瞧着很是眼熟。
她听得心间咚地一跳,连步子都顿了一瞬。
就在她犹疑之间,就见那公子站稳回身,从那马车中请下来一人。
这人约莫三十左右,面白无须,体型微丰,身着一件靛蓝绸衫,脚踏玄色长靴。
二人站定在铺子前,交头说了些什么。
温忆兆见着两人,呆立在原地。
十一也是瞧见了那两人,惊地大声上前:“客官是要用饭?”
此一声出,门前二人皆转头望来。
这下便由不得温忆兆再呆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也随着十一迎上前去。
十一忙着打开门板,她站定在二人面前,拱手向那公子先行一礼。
“朱公子。”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已许久未见的朱怀瑾。
自打春日宴后,二人便再没联系。许是因为朱怀玉,他也再未向她递过邀约。
此番再见,不免有些尴尬。
朱怀瑾见她先是一笑,而后那脸上不由得呈现出一些复杂的情绪来。
温忆兆大约能看出一些歉意与关切。
她转过目光,看向那位中年人。
“您好。”
中年男子此时正将目光径直落在她的脸上,上下又打量着。而后,嘴角一咧,扯出一个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笑来:“你就是吴德志的关门弟子温忆兆?”
他的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腔调。
温忆兆的身形微晃,强装镇定道:“正是。”
朱怀瑾这才向她介绍:“这位便是御厨总管,刘人才。”
此言入耳,温忆兆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
刘人才?
师父说过的那个天赋远高于她的弟子?
“刘……”她呆愣着开口:“刘大人。”
刘人才笑容温和了些:“若要论起来,你该唤我师兄呢吧?”
温忆兆立马垂眸:“不敢。”
“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她的目光又扫去了朱怀瑾的身上。
朱怀瑾喉头一滚,却未吐出话来。
刘人才抬手,止住了朱怀瑾的话头,又踱步向她,将她仔细地看了看:“今日冒昧来访,主要是我的意思。怀瑾与你有旧,便劳他带个路。”
他顿了顿,又道:“也是听得赛后其他评判官谈起你做的四喜水晶包,我才打听了。得知你的排名,我将那水晶包尝了。”
温忆兆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等候下文。
“皮包透亮,馅料调和得恰到好处,火候嘛……”他说着咂摸了下嘴,“虽然皮子韧劲稍欠一分,但以现场条件而论,已属上乘。尤其是那水晶皮的透亮程度,其他五人,无人能及。”
他每说一句,温忆兆的心就下沉一分。
果然不是她厨艺差过他人!
“所以,”刘人才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也尽收干净,“你得第二十名,觉得委屈么?”
铺子前静得非常。
温忆兆沉默片刻,缓缓道:“赛事自由章程,评委自有考量。小女子技艺不精,无话可说。”
“呵,”刘人才短促地笑了一声,摇摇头,“京城这潭水深且浑,你虽拧不过,却也不要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