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她脑中浮现从前柏疏桦围着长公主送礼被拒的画面,收敛笑容,“长公主只在逢年过节收阿桦的礼物,其余的礼物一律不收,阿桦没送出的礼物能堆四五个库房了。”
“他总被拒绝,怪可怜的。”
桃灼抓紧装有披风的包装,“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
柏疏桦重展笑颜,“是我谢谢你才是。”
他们吃朝食时,邱贝坐在最远处,没有同桃灼有半个眼神的交流,好似他们之间没有交易,是正常认识的不熟朋友。
桃灼和邱贝不谋而合地不想让第三人知道替身的事,彼此在心底庆幸对方有所顾虑。
柏疏桦送桃灼的是一件淡粉色的披风,上面绣有含苞待放的桃花,金线迎光浮动,似有清风掠过,花瓣缓缓舞动。
柏疏桐带着裹紧披风的桃灼共乘一马,与她聊天解闷,“琴棋书画马球投壶这些你可以一一涉猎,学个皮毛,之后选一两样你喜欢的深入钻研。如此你在官夫人社交的场合中展露头角,可以交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友人,日后也有话题促进关系。”
桃灼将柏疏桐的话记在心中,邱贝昨日说的话却有道理,要在圣京立足扎根,需要源源不断的钱财。光是柏疏桐说的才艺,就要金钱堆积。
桃灼祈祷邱贝雇佣她久一些,长公主在她有所学成后再回京,这样就有冤大头帮她出束脩,不让她肉疼出血。
夜间,桃灼对着从狗大户转向财神爷形象的邱贝格外热情,一下被扣了三张银票后,她燥热的心情刹那间凉却,效果直逼寒冷的雪天被人泼透心凉的冷水。
虽然邱贝没真的要回银票,是要求桃灼没有佣钱扮演长公主三次,但她依旧痛心疾首,觉得自己白白损失了三千两白银。
邱贝捕捉桃灼的视线不似方才一般火热似火,不动声色的松口气,果然扣钱对每个打工人都管用。
忽而,他想起以前的时光,嘴边本该流畅的话语顿时断断续续,引得看话本子的桃灼频频抬头,“吾安,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留步。”
桃灼说出那句扮演结束的话术,邱贝缄口有些魂不守舍。
她放下外面是账本封页的话本子,“邱贝公子,你不舒服吗?”
那是不是可以提前下工了?
桃灼心中呐喊:下工下工下工……
邱贝抖动嘴唇却无声,他默默闭上眼,颤抖的手指指向马车外,示意桃灼自行离去。
桃灼毫不犹豫地下马车,在黑夜中小心踩着长靴走,生怕一不小心崴到脚。
崴脚的痛楚可不好受。
话说,邱贝是想到伤心事了?
自说自话都能郁闷。
是个奇才。
“月婵,谢谢你帮我灌水。”月婵莞尔一笑,将玻璃水杯还给夭夭,“小心烫。”
她看着桃灼捏住玻璃杯身的木套,“桃小姐,奴婢先回去睡了,您别在外太久。”
桃灼“嗯”了一声,与她挥手互道再见。随后,她亲眼看着月婵进入帐篷,环顾四周,除了远处守夜时不时打瞌睡的护卫,没有其他人盯她的动向。
她往停靠马车的方向走去,“啾啾”的鸟叫声与心声重叠,有惊无险地进入邱贝的马车。
邱贝抬眸,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不可置信地问桃灼:“你怎么回来了?”
桃灼不敢晃动滚烫的热水,将手中的玻璃杯递给邱贝,“我看你好像不舒服,不知道你是不是受凉了,给你带些热水暖暖身子。”
“你是在刷我的好感?”邱贝没有伸手,审视眼前居心叵测的桃灼,觑她一愣,冷笑道:“收起你的小心思,你也不想你未婚夫知道你我孤男寡女共处的事吧!”
桃灼闻言冷哼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不过是看你是我东家的份上,用不值钱的热水讨好你一二,结果被你说成我想高攀你。”
说着,桃灼收回手臂。
“邱贝,你别太自大,我可没蠢到放着状元娘子不做,做一个商贾的侍妾!”
“你也别威胁我,我是不想我未婚夫知道你我交易的事,但你不害怕我将此事告知柏疏桦,由他的口告知长公主你的所作所为吗?”
邱贝不怒反笑,桃灼继续说:“说到底,我们是各取所需,我要钱你睹我思人,今日说开,免得再生误会。”
“对不起,是我自恋了,作为补偿刚才扣钱的事一笔勾销。”邱贝知道这招对桃灼有用。
桃灼自然雀跃,对邱贝的怒意烟消云散,重新换上招待顾客的笑容。
她说:“一言为定。”
邱贝颔首:“驷马难追。”
桃灼这次是信邱贝所言能说到做到。她走之前把玻璃杯留在马车中,至于邱贝是用是扔,随便他,反正她有消除扣钱的收获,嘻嘻嘻。
“长公主。”
桃灼迎面撞上柏疏桦,在他的呼唤声中,脚一崴往旁摔去。
柏疏桦三步并作两步,眼疾手快扶住桃灼,“桃灼,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方才又认错人了。”桃灼迎面走来时,柏疏桦恍惚间以为见到了长公主。
桃灼脚腕处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四处乱飘,没有故作坚强,直说:“脚崴到了。”
柏疏桦往下一瞧,发出疑问:“你怎么穿着增高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