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她看见了江黎的身影。
他也倒在一片血泊中,心口处插着一把短刀。
一直挂在胸口的怀表也掉了出来,碎成了两瓣,还有数不清的细微水晶。
上面的照片也被染了血色,看不清有什么人。
厉强硬地掰起她的头,直直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实在死气,韩问天也才发现,那里满是无机质的暗光。
“月时姐姐,你痛吗?”
“什么?”韩问天浑身发冷,还是尽力去听他的话。
“我说,我好讨厌你们。”
“你们像郊外的野狼一样,把我捡回去之后当我真是只普通的猫,就算我化形之后,也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人。可你知道吗,我本来该是这个游戏最强大的存在。”
韩问天的血液被刀刃散去部分热量,但刀刃还在她的皮肉下。身体活吞下去后,将它归为己有了。
“厉”还在继续诉说:“我比你们中的任何人都要强,我比副本中任何boss都要强。就算是你们一起上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们凭什么困住我?”
“阿……厉……”一直“死不瞑目”的江黎,带着刀柄,微微用手臂撑着,“你是不是……是不是……”
江黎的问话太迟钝,他没说出口,“厉”便答了:“对,我就是遇到了告诉我真相的人。你们不就是怕我威胁你们的安全,所以才用这样肮脏的手段困住我吗?我告诉你们,没有用的。”
“你根本就不是……”
“闭嘴。”没等一旁开口的木偶女士说完话,“厉”一脚踢了过去,她便飞出了几米远,撞在山墙上。
她的皮肉早被划出花了,这样一震,血液从七窍中分别流出,身上的红线也接连爆裂,淌了一地。
韩问天被腹部的剧痛裹挟得说不出话,余光似乎看见厉去了江黎那边,她心发着颤,咬着牙,闭了眼地往那边一冲。
她没敢动自己身上的刀子,怕一拔出来,脏器血浆就往地上漏,到时候堵都不一定能堵上。
而且太疼了,不管她是什么动作,静止不动疼,稍微牵扯到也疼。
“厉”没料到她还能有这样的动作,腰腹同样被捅了一刀。他不觉得多痛,反而乐了,颇有被气笑的节奏:“来啊,你再来啊,你还敢来吗?”
韩问天手不住一抖,刀哐当掉在地上。她来不及看一眼,眼里带着恐惧,一步一步向后退。
直到同木偶女士一样,身体贴到山体上。
“我不会杀你。”“厉”突然说。
韩问天都没料到自己居然松了口气,可又听见一句后文:“……听说往你们肚子上捅一刀,你们不一定会流血致死,但一定会疼死在这里。”
韩问天脸色煞白。
“月时姐姐,喜欢我这一份礼物吗,我可是特意留给你的。”
“厉”歪了歪头,高兴得笑了一下——这种明媚的笑是他往常从不会有的。
“至于你,哥哥,”他貌似开心地蹲在他身侧,“我好讨厌你,跟你接吻的时候我只想吐,跟你牵手的时候我只想怎么不去死。现在好了,你终于要去死了。”
“你是不是也一点都不喜欢我,不然怎么会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强迫我跟你做这样的事情。”
他轻啐了一口:“真恶心。”
他面上一直带着笑,跟他所作所为合在一起,割裂到心狠。
哪怕是作为两人感情的旁观者,其余还有零星意识的人听到这话,着实也被浇了个透心凉。
与此同时,韩问天听见江黎开口。
“你杀了我吧。”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
“那我可舍不得你这个宝贝。”“厉”冷哼一声,抬脚在这些“尸体”旁转悠着,零零散散,加上韩问天和江黎,一共十七具。
他神色冷清,跟这里的寒风一样,养不熟。
“大概就‘厉’突然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但我没死成,后面被黎哥救了一把。之后厉好像稍微正常了点,还变回了猫形态,我就顺便把他带也回来了。本来是想看看到底哪里除了问题,但没等我好全,他就走了。”
韩问天还是稍微修饰了下经过,没让十年前的事情再来困扰现在的人。
“我一直都不说,也是我一直都不明白,”她叹气,“怎么好端端的人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实在有些不太……接受吧。”
“但我看无名现在的态度,事情应该不是最坏的情况。”
“你心里最坏的情况是什么?”韩月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