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侍者朝他所说的方向看去,神情顿时严峻,“别站在这里,你跟我来。”
江黎站在那位大祭司跟前时,依旧是半梦半醒。
“怎么了?”大祭司显然在为事情烦心,眼眶泛着红,声音也沙哑起来,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看样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大祭司,我们刚刚看到了血夜吞噬人的场景,就在汝甘山。”
汝甘山只离这片小邦域不过半日的距离。
“要不了多久,我们这里就会被血夜吞没!”侍者声音急迫,“您快想想办法吧!”
“此事……不能急。这样,”她脸上的沟痕更深,凝重望向两人,“你先继续巡逻,将这件事情告知巡逻队,让大家提高警惕。”
“外乡人,还请你留下。”
江黎看向大祭司,心中莫得出现一词。
年华易逝。
“你说,如果是你在这个位置上,当这片方寸之地要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大祭司看向他。
“自然是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江黎心中,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大祭司却摇了摇头:“但这是我们世世代代都居住的地方,去看外面那些人,总有人宁愿抱着自家的顶梁的柱子,祈祷能在血夜中安存。”
“那怎么行?他们不要命了!”江黎向前一步,“宁愿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愿意去活着?”
大祭司只是倾听了他的言语,等到他情绪稍稍平静后,道:“在最早的时候,我们是神明的孩子,这里是神明给予我们生命的地方。”
“但离开也不算是抛弃信仰,如果那位神明在世,也不希望你们固执迂腐地留在这里吧?”江黎不理解他们的这种信仰,但多少也选择尊重。
大祭司却说:“我不清楚。”
是了,那位神明都是神了,随手造出几个人也是常事,指不定就忘到脑后了呢,更别提是在这种偏僻地方的人。
也难为他们活到如今。
至于那位神明如今所在何方?江黎真没想探讨这个问题。
“但既然假设我站在人群里,我一定会更多考虑到普通人的死活,”他来这里的时间不算多长,但也从最初的戒备抵触,成了如今出谋划策的模样。
“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具体事宜我会更多考虑……但是,谢谢你。”
江黎闻言,心中松动一分,从殿前离开了。
次日,大祭司有言,称其见到了神迹,神明在引导他们离开这片土地。
台下喧闹如潮,大祭司不得不高声:“肃静!”
虽然不多相信这句话,但介于大祭司的威望,众人还是渐渐安静下来。
大祭司一向平易近人,少有这样锋芒示人的时候。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近日血色当空,有危佐阑。神明不忍,拖言予我,嘱我领诸位,一同寻求另一方安土。”
“大祭司,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怎么能说走就走?”
“血夜的侵蚀即将到来,神明降下神谕。我为大祭司,自然为神行神责。”
“我们世世代代得以生存于此,是仰仗神明庇佑,亦是聆听神谕;如今新言降下,岂能不从?”
“那神谕有说,我们往哪里去吗?”另一人开口问道。
“往南。”大祭司言语坚定。
江黎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这个小地方叫佐阑。
但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站在这片土壤上了。
大祭司最终如愿以偿地带领大家离开这片故土,往南方更安宁的地方走去。
后来江黎才知道,她早就有这样的心思,只是迟迟未有动身,恐怕也是祈祷回转的余地。
只是天灾的事情,哪里是人心祈愿可以作陪相抵的?
不过是徒劳无功,还不如换个思路。
江黎与大祭司走在百人队伍的前头,走了约莫两天,到了一座新的城池入口。
对方很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城:“您是佐阑的大祭司吧?我们大祭司正期望与您会面呢。”
“至于您,一定是那位神使了,”这位活泼的侍者看向江黎,朗声道,“今日一间,果然不凡。”
江黎没想到自己这个不知所谓的名头能这么亮,但还是微微颔首,以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