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点头。

“原因呢？”

“是她能预言？”韩问天回忆片刻，大概答道。

“嗯，这大概是所谓神力的提现。”江黎低头，语速很慢，似乎是在回忆，“有关女性与‘神’的说法，你们也都知道吧。”

两人不出意料地继续点头。

“这些无非也是利用‘神’统治民众的说法而已，但是男人女人，差不多也就一个样。”韩问天说。

“外面原来是这样吗？受自身视野局限，我看不破这一层。”江黎淡淡笑了笑。

他接着说：“拉佐查本该是一个由神明眷顾的地方，既然神明消亡，圣女便该是与拉佐查生死一体。”

“但圣女的确是死了。”韩问天毫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既然这样，那只能归结于那位国王陛下了。”

“我先前听说过一些口口相传的事迹，大概是都是圣女不敬神明之类，说她攀附国王，是国王的狗腿。”

说到这里，韩问天看向江黎：“你怎么看？”

“这个么，我们都知道，拉佐查的人民主要受神权与王权统治。”

“神权是人民自发的信仰，代表是圣女；而王权则是一套体系当中的高层力量，代表则是国王。”

“这两者本来是相生相对的。这些年，拉佐查在这代国王的统治下发展良好，对应神权逐渐落寞，而王权兴盛。”

“但二者必然同时存在于拉佐查，所以圣女出现了。如今圣女死亡，恐怕也是权力斗争的结果。”

“代代相传的信仰实在不可能被抛下，最开始时，国王将圣女带回宫内实在是无奈之举。”顺着他的话，韩问天分析道。

“或许是因为圣女拥有预言能力，可以为拉佐查预知未来；她也是神权的象征，她的臣服也算是……神的认可？”厉也加入了话题。

“对，这圣女殿下还是玩不过国王陛下。就说她的死，我们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她，拉佐查也没有敌对势力，”韩问天摊手，“她的死还能跟谁有关系？”

“说不定是有人接到卧底任务了。”厉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但就眼下来说，还是内部权力斗争的可能性更大。”

韩问天点点头。

“但就算按权力斗争来说，圣女也不算失败。”听了两人的对话，江黎摇摇头，“她毕竟凭一己之力和其他人的信仰，建立了一个名为‘监察院’的机构，也算是……神权延续至人权了吧。”

“什么？”这件事的确是韩问天所不清楚的。

“你们不知道吗？”江黎看向了发出惊呼的韩问天，又将视线移至厉。

厉摇了摇头。

“那好，我接着讲，但我知道的也不算多，毕竟我不能常在城内活动。”

“‘监察院’是圣女在神权被蚕食中建立，应国王要求，其中不得派遣神职人员，譬如你我熟悉的祭司、神使，也就是只能是平民。”

“主要职能则是监管拉佐查运行系统中的所有人，甚至能包括国王。”

“国王也答应？”韩问天挑眉。

“圣女称，这是神意。”江黎解释道。

“神权如地基，王权如高楼，在所有人见过‘神’的时期，神权永不会衰亡。”

“说到底，也不过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崇尚。”韩问天感叹道。

江黎弯起唇：“那，如果是你们，也会选择崇敬神明吗？”

韩问天摇头：“我已经见识过了比肩神明的、来着凡人的力量。”

厉却在微微迟疑后，点了一下头。

“能比肩神明的凡人，这样的人一定很伟大，于凡人而言，意义也远大于神明。”江黎点点头，思绪却停留在厉身上。

自己不知来自何处，身体却毫无理由地认出了他的名字。按常理来说，自己这种情况叫做失忆，这两位该是先前相识的人。

可他们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必然不可能是带自己离开那么简单。

他又为什么会流浪至此，而且还全然不知？

“话说远了，总归，圣女也算是作为神，从国王那里，为凡人讨了点好处。”

“比如先前来的那群人，其实也属于‘监察院’，她们并不完全忠于国王。”

“不过也用不着在意，圣女不过是不希望拉佐查完全落于王权之手，专制的统治或许并不是她想要的。”江黎从脑中清点过这一系列事实，确认无误后，闭上了双唇。

厉见着两人对话的停滞，心头烦闷得厉害。

他下意识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外面从熙熙攘攘的人流，变成了一片被红色覆盖的夜。

往回奔跑的人群中，有几人的面孔，正是他的熟人。

有木隅，有杨扬柳，还有韩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