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邵婉婷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突然意识到这是本月第七次沈泽因“紧急情况”晚归。而他的解释总是简短，从不多说。

她试图说服自己：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问：真的都是紧急病例吗？

第二天早餐时，沈泽眼下的乌青明显。邵婉婷把煎蛋推到他面前：“昨晚什么病例？”

“动脉瘤破裂，送到时已经...”沈泽摇摇头，没说完，“手术做了五个小时。”

“病人呢？”

“还在ICU观察。”沈泽快速吃完早餐，看了眼手表，“我今天要早点去，有个研讨会。”

他起身时，邵婉婷注意到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粉色的东西——像是什么卡片的一角。但沈泽已经匆匆出门，没给她询问的机会。

一整天，那个粉色的小角在邵婉婷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能是探视卡、感谢卡，医院里这种东西很多。但为什么是粉色的？为什么沈泽没提起？

下午她提前结束工作，鬼使神差地去了沈泽的医院。停车场里，她看见丈夫的车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医生，两人正在交谈。女医生递给沈泽一个文件夹，沈泽接过时笑了——不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那种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邵婉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认识那个女医生，叫林悦，神经外科新来的主治医师，漂亮能干，据说还是沈泽的学妹。

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同事间的正常交流。但情感上，那个笑容刺痛了她。沈泽多久没对她那样笑过了？他们最近的对话都围绕着工作、账单、家务，像两个合租室友，而不是夫妻。

她没有下车，默默把车开走了。路上，她拨通了慕容雪的电话。

“婉婷？”慕容雪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个时间打来？”

“有点事想聊聊。”邵婉婷努力让声音平静，“你晚上有空吗？”

两人约在常去的咖啡馆。听完邵婉婷的叙述，慕容雪沉思了一会儿。

“所以你没有实际证据，只是感觉不对？”

“感觉还不够吗？”邵婉婷苦笑，“我了解他。最近他回家总是很累，话很少，但手机提示音一响就立刻查看。洗澡也带着手机进去。”

慕容雪想起自己和陆一鸣经历过的信任危机，轻声问：“你问过他吗？”

“问过，他说是医院的工作群，随时可能有紧急通知。”邵婉婷搅动着咖啡，“我相信了，因为听起来合理。但...”

“但你不安心。”慕容雪接上她的话，“婉婷，我和一鸣经历过类似的事。我的建议是：在你掌握更多信息前，不要贸然质问。但也不要一味压抑自己的感受。”

邵婉婷抬头：“那我该怎么做？”

“观察，但不要监视。沟通，但不要审讯。”慕雪握住她的手，“最重要的是，先想清楚你想要什么。是确定他是否忠诚？还是改善你们的关系？”

这个问题让邵婉婷愣住了。她想要什么？当然是改善关系。但如果沈泽真的...她不敢想下去。

那晚回家，沈泽依然晚归。邵婉婷决定按照慕容雪的建议，先改善沟通。她在客厅等丈夫回来，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假装睡了。

凌晨一点，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沈泽进门看见她，明显一愣：“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