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承诺的笃定。麦秋禾转过头,对上他清澈的目光,心中的离愁顿时被冲淡了不少。她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云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认真:“嗯,下次来,吾定记得多带些茶叶蛋,分予居士和义工们。” 他似乎觉得,这就是表达感谢和善意的最好方式。
“……”麦秋禾一时语塞,看着他那一脸“吾思虑周全”的表情,再次哭笑不得。这只貔貅的脑回路,果然永远清奇!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静心寺。而在他们离开后,云貅昨夜布下的另一重手段也开始悄然生效。一股柔和而无形的力量,如同水波般拂过整个寺庙,轻轻抹去了大部分僧侣和义工脑海中关于那晚“妖魔”、“黑雾”、“金光”等所有超自然现象的具体记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符合常理的印象——“好像是煤气管道有点泄漏,引起了点混乱和恐慌,好在虚惊一场,寺庙也没什么损失。”
唯有那位一直站在寺门口,含笑目送他们离去的白眉老居士,记忆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当云貅的力量拂过他时,他似有所感,微微颔首。云貅也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残留的灵气,向他传递了一道郑重的灵识传音:“多谢前辈赠珠护持之恩。”
老居士面向车子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苍老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平和,轻轻回道:“随心而去,随缘而行。珍重。”
回到市里那间熟悉的出租屋,明明只离开了短短数日,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屋内的一切都还是原样,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感情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变得坚不可摧,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麦秋禾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云貅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并且严格管控着她的作息和饮食。他依然保持着极度节俭的习惯,节水节电,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甚至会对麦秋禾想点个外卖“改善伙食”的念头表示不赞同。
但这一次,麦秋禾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他抠门得不可理喻,反而能完全理解并接纳了他的这种方式。她知道,这不是小气,而是深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天性,是他认知世界和维系自身存在的一种方式。她甚至会笑着配合他,和他一起研究如何用最少的钱做出最有营养的餐食,将这种“抠门”过成了一种充满烟火气的情趣。
而力量彻底恢复,甚至更胜从前的云貅,也终于找到了与他“只进不出”天性完美共存的、对麦秋禾好的方式。
他依然无法容忍钱财从自己手中直接流出,那会引发他本能的不适。但他对“财”的掌控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他发现了一个完美的“漏洞”——只要钱财不进入他的“私库”(那个小布包),直接流向麦秋禾,他的天性就不会被触发,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于是,麦秋禾开始经历一系列让她目瞪口呆的“好运”:
和云貅一起散步,她总能“恰好”踢到路边遗落的金饰,小巧的耳钉、断掉的手链,或者捡到品相极好的古董小件,虽然她不太懂,但云貅会告诉她值钱。
无论是超市购物小票、饮料瓶盖上的“再来一瓶”,还是公司年会的抽奖,她永远能中最大的那个奖。以至于同事们都戏称她为“行走的锦鲤”,纷纷要求摸她的手沾沾好运。
她试着用闲钱做点小投资,无论是股票还是基金,总能精准地在最低点买入,在最高点卖出,收益高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的银行账户余额以惊人的速度增长,钱包里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多出几张钞票。她从一开始的震惊、不安,到后来的习惯、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只有她和云貅知道真相。每当麦秋禾拿着中奖的发票或者投资收益记录给云貅看时,云貅总会露出一副“理应如此”的满意表情,并再次重申他的理论:
“吾之天职,乃是招财聚宝,探寻世间资财气机,引其归位。然,吾之私库,只纳无主之财与心意之宝,流通之财,非吾应持之物。”他指着麦秋禾的手机银行APP,语气严肃而认真,仿佛在阐述某种宇宙法则,“汝掌管家用资财之流通与支配,此乃汝之职责。吾聚财,汝理财,各司其职,相辅相成,方合天道。”
麦秋禾看着他这副把“我赚钱你花钱”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义正辞严的样子,每次都忍俊不禁。她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笑道:“是是是,云大掌柜说得对!那我就负责好好‘花钱’,不辜负您招来的财气!”
云貅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微红,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屋内,灯光温馨,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从寺庙的惊心动魄,回归到都市的平凡日常,他们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