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纤云已经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原本她已经在逼着自己忘记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的事情,经历了长达七年的精神治疗她早就已经麻木了。长期吃药带来的副作用和长时间的愧疚,早就已经压垮她了,之所以还能撑着是因为是她不想让周安筠和乐锦毓伤心。来到这个世界后是因为秦嫣苒和崔正松还有崔昱礼都对自己挺好的,她在努力的听从周安筠的话让自己走出来。可是再次看到鲜活的父母,夏纤云再次想起自己最爱也是最爱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了保护自己死在自己面前,她真的再也坚持不住了,强烈的愧疚和悔恨再一次的压垮了她。
“哥,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们先别急,崔师弟你和我阿弟留在这里守着她,还有,放出傀儡去找寻那些陷入梦境的人。崔师弟,你先别急,这里交给大夫,你去用自己学的咒法想法子唤醒那些人,我去抓梦魇兽回来。”
顾景尧盘坐在地上,操纵着龙渊剑寻到之前确认的地点,崔昱礼一边哭一边坐下拿出自己学了四年的符咒一边问:“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到梦魇兽的存在?”
“梦魇兽法力并不高,完全是靠吸食人的梦境和气血修炼的,它们一般会在黑夜出没。还会用幻术隐藏自己的行踪,道行不高的或者是完全没有防备心的人是不会发现的。”
顾景阳放出自己最厉害的符篆小人,操纵着自己的傀儡和顾景尧的龙渊剑一起在找到了躲藏在一个早就已经在睡梦中死去的阿婆家的幻蝶,龙渊的剑气已经打伤了她。顾景阳用傀儡把幻蝶抓了回去,崔昱礼一看到幻蝶就唤出自己的青莲剑要斩杀她,“崔师弟等等,先问一下她在幻境里对崔姑娘做了什么。”
“放开我!她是个疯子!”幻蝶看到满屋子的大夫和拿着剑怒气冲冲的指着自己的三个人害怕的不行:“放开我,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割的腕,不是我做的!你们放开我!”
“纤纤,活下去!爸爸妈妈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活着,不要再活在阴影下了。”
“纤纤,还记得爸爸和你说过的话,过去的都过去了,永远不要活在悔恨和愧疚当中。你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要永远开心,永远快乐。”
两道声音同时在夏纤云脑海中响起,已经失去意识的夏纤云霎时惊醒,洛妧兮和夏国超的脸清晰了起来。夏纤云还听到耳边有哭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沉重的眼皮,呢喃道:“抗凝血剂,抗凝血剂。”
崔昱礼听见声音凑过去听到了夏纤云呢喃的话,转头和大夫说了,大夫全都懵了,不知道抗凝血剂是什么。夏纤云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一直止不住的鲜血突然全都止住了。顾景尧和崔昱礼同时给她输着灵力,夏纤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顾景阳隔着床帐把夏纤云扶起来:“崔姐姐你怎么样了?”
夏纤云说不出话,顾景阳把人扶起来后让在场的大夫全都出去,撩开窗帘。崔昱礼倒了杯水喂夏纤云喝:“姐姐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你们抓到梦魇兽了吗?”
“嗯,你的血为什么一直止不住?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的血是怎么被止住的?这里可没有抗凝血剂,怎么止住血的?”夏纤云没有回答顾景尧的提问反问道,“这个得问大夫,是不是补药没用啊?”
夏纤云浑身难受,不想说话,崔昱礼哭着抱住了她:“姐姐你吓死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夏纤云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安慰他:“没事,我没事,一个噩梦罢了。”
顾景尧示意顾景阳和崔昱礼留在房间里,自己抓着被傀儡死死按着显出了原形的幻蝶,夏纤云转头间看到一只巨大的金粉色蝴蝶被两个纸人。蝴蝶的翅膀特别漂亮,金粉色的鳞片覆盖住了双翼,周身还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微光,翅膀下有着几条大大的赤粉色羽翼。
“你休息,我她给我处理。”
顾景尧扯着幻蝶的翅膀走出房间给每个大夫拿了锭银子让他们再给夏纤云号脉再开些药,扯着幻蝶把她丢到了地上:“去地下忏悔吧。”
“我死了那些人也会死的!”
“你放心,我敢杀你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去死吧!”
夏纤云由于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昏死了过去,几个大夫讨论了一番开出了一副补血补身体的药方,崔昱礼跟着他们出去配药方和煎药。顾景尧找到今天上午给他们上过菜的那个小伙计,把人带到包厢里倒了两杯茶:“李枢师兄,梦魇兽是你引过来的吧,因为孙师姐的事吗?”
“官人说什么呢,我们没见过。”
“李枢师兄就别装了,执事长老教的易容术,我们师出同门就不要打哑谜了。孙安然师姐的事情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你是三长老的关门弟子,你的易容术学的很好。”
李枢笑了笑,抬手撕下贴在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我小看你了,掌门的关门弟子果然比那些普通弟子厉害,你既然知道我在这还敢一个人过来,未免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吧?”
顾景尧喝了一口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无辜的百姓牵扯进来呢?当初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不是你的问题吗?是你漠视了孙安然师姐像你求救的信号,是你害怕会毁了你的前途,是你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孙安然师姐不自重。是你的自私和懦弱害死了孙师姐,凭什么要无辜的人替你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为什么要把梦魇兽引过来伤害无辜的人?”
“要不是你们这些兄弟安然根本不会死!”
“哦?难道是我们与师姐暗中苟且?难道是我们半夜约师姐出门?难道是我们害怕会引火烧身而着急的撇清和师姐的关系?难道在师姐向你发出求救声时是我们按住你的手脚不让你上前吗?”
“你懂什么!本来她可以不用死的!”
“你为什么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误全部怪罪到其他人身上?因为你的问题,那么多无辜的村名被在梦魇兽的幻梦中死去,我们退一步来说。就算孙师姐的错是我们的问题,那村民呢?茶树镇的村名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为你的错误而付出代价?你觉得你做得是对的吗?茶树镇镇民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他们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要寻仇你就像个男人一样上到九霄山去找你认为的仇人报仇,不要牵连到无辜的人!”
李枢不知是被顾景尧说中了还是原本就起了杀心亮出剑就直冲着顾景尧而来,顾景尧头也没抬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将空了的茶壶高高抛起。
刺哗!
茶壶被锋利的长剑刺破摔在了地上,顾景尧抬眼的瞬间龙渊飞出,把李枢一剑封喉了,鲜血喷洒而出。顾景尧看着死不瞑目的李枢淡定的喝完手里端着的茶:“你该死,该下去给那些被你牵连无辜枉死的村名赎罪。”
收了龙渊喝完茶后,叫来了店家和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将斩杀的梦魇兽和导致那些村民受伤害的李枢给与他们:“他们就是导致镇子里的村民无故陷入的罪魁祸首,现在他们都死了,你们自己决定怎么处理吧。”
顾景尧起身离开往三楼走,夏纤云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大夫们包扎好了,几个大夫走到顾景尧身边:“官人,夫人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夫人手腕上的伤口很大。官人还是去前面五百里处的水镜城找个好一些的大夫,开些淡化疤痕的药膏,我们这没有那些名贵的药材,做不成药膏。夫人的身体很弱,需每日喝些补药,且夫人适合静养,不易过多奔波。”
“多谢大夫。”
顾景尧给了每个大夫三锭银子,等他们都离开后关上了房门,顾景阳将床帐打开让夏纤云呼吸新鲜空气。麻沸散的功效已经过了,夏纤云手疼,心更疼,一想到自己差点就死了她就想给自己几巴掌。她必须要好好的活着,她要活着离开这里去见周安筠和乐锦毓,她已经对不起洛妧兮和夏国超了不能再对不起对自己的人了。
想着想着夏纤云的眼泪不自觉的滴了下来,滴在了她的手上,手上的眼泪划落在被子上。
守在床边的顾景阳和崔昱礼想问夏纤云到底看到什么了,顾景尧一手拉着一个,示意他们什么都别问,让夏纤云一个人静静。
夏纤云在客栈修养了几天,好在她自己带了瓶去疤的药膏出来,崔昱礼每天都很小心的给她上药,生怕她的手腕上会留下一道疤。顾景尧才扶着夏纤云退了房间,夏纤云被崔昱礼和顾景阳扶着坐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闭眼休息。很多村名自发送了很多东西给他们,顾景尧他们推脱不过,收下了大部分的东西放在了马车里。顾景尧把自己的琉璃折扇给了夏纤云护身,崔昱礼和顾景尧坐在马车里陪着夏纤云,顾景阳跟着马车往前走,崔昱礼怕夏纤云会牵动到手上的伤口握着夏纤云的手,夏纤云觉得他太过紧张了:“我真的没事了,你们不要这么紧张的看着我好不好,弄得好像我是犯人一样。”
“我担心你呀,姐姐肯定是做了个很不好的梦,不然怎会如此?”
夏纤云伸出手摸了摸崔昱礼的头:“梦都是相反的,我做了噩梦就说明我的好日子要来啦。”
“可是姐姐你的手如此凉,我握了许久还是很凉。”
“我体寒,从小就手脚冰凉,没事的。前面为什么叫水镜城啊?好奇怪的名字。”
“水镜城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双生城,因为城中的孩子几乎全都是双生子。那个城的镜子工艺特别好,他们的镜子会被卖到其他地方,也因为这个他们原本的城名无人在意。”
“嗯。”
夏纤云转头看向窗外,崔昱礼坐在她身边默默的给她暖手,顾景尧坐在她身边小憩着。顾景阳赶着马车,在天黑后来到了水镜城,找了家最大最好的客栈,夏纤云都已经睡着了被顾景尧和崔昱礼叫起来时生气的不行。
“姐姐,我们到了,先去客栈吃些东西再睡觉吧。”
夏纤云闷闷不乐的被崔昱礼和顾景阳扶着走下了马车,顾景尧把马车牵给小二去订了四间上房,崔昱礼和顾景阳牵着去了包厢里,点了十多个招牌菜。夏纤云手疼,崔昱礼小心的给她喂着饭顾景尧盛了碗鸡汤:“鸡汤好喝,崔姐姐你多喝些。”
“你也多喝点,我吃不下这么多。”
“你多吃些,鸡汤是补身子的,你需要多补补。”
夏纤云吃了一大碗饭,又喝了两大碗鸡汤才被崔昱礼扶着走回了分给她的房间:“你再去吃点东西吧,我要睡了。”
“好,有事你一定要叫我,我就在旁边的房间。”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吃饭,多吃些。”
夏纤云把房门管好,插上门闩,把手里提着的包顺手放到了桌子上,把衣服脱了放在床边躺上床睡觉。崔昱礼又吃了两碗饭就出去了,顾景阳一个人把鸡汤都喝完了,夏纤云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慰的一个觉。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艰难的穿好衣服随意的挽了个头发就打开了门,顾景尧等在门口注意到夏纤云的头发很潦草,发带和发钗都没有戴。
“怎么了?”
顾景尧犹豫了半晌才小声的开口:“我帮你系发带吧,你这样出门不太好。”
“行啊,你进来吧。”
夏纤云的手完全举不起来,坐在铜镜前,顾景尧拿起梳篦坐在夏纤云身后给小心的给她把她的长发梳好。弄好后从夏纤云的包里拿了条金色的发带学着她的样子绑在发尾系了个有点歪还一大一小的蝴蝶结,看了半天又拆了,结果系的还可以上一个好,想拆了又怕比现在这个更丑:“嗯,凑合看吧。”
“没事,反正我也看不到,我自己也是随手系的,中午吃什么?”
“我阿弟和崔师弟点好菜了,这会应该上齐了,一会我带你去城中看大夫。”
“麻烦你了。”
“不麻烦。”
顾景尧帮夏纤云带好面纱才和她一起出了门,顾景阳点的才已经基本上都上齐了,看到他们来了起身扶着夏纤云坐在了位子上:“崔姐姐,今日有折子戏听,你喜欢听吗?”
“折子戏是什么?没有听说过。”
“就是杂剧啦,刚刚伙计送上来的单子,姐姐看看有没有想听的。”
夏纤云随意的翻看了一下戏单:“《武家坡》吧,听听看怎么样。”
“等我们看完大夫回来你再点。”
“好。”
夏纤云今天的胃口还可以,吃了一大碗饭,又喝了两碗鲫鱼汤,吃饱喝足后靠坐在圆椅上。顾景尧吃完饭后给夏纤云戴上面纱后就扶着夏纤云出去了,顾景阳和崔昱礼还没吃完,夏纤云走到大堂觉得很热,不想出门。
“这太阳这么大,我们一定要出门吗?”
“茶树镇的大夫没有双生城的好,还是多请两个大夫看看吧,也有利于你养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