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小姐的先天心疾确实无法根治,只能尽可能减少发病次数和每次疼痛的程度。我曾经医治过一位妇人,这位妇人最终活到了五十五岁,所以我想,如燕小姐也可照此方一试。”
蒋仁在纸上快速写下药方。药方中并没有什么特别奇异的药材,只是搭配方法实属罕见。
蒋仁写好药方后,拿出针具来,对元芳说:“李将军,请允许我为小姐施针。日后,小姐每日需按时服用该药方两次,早晚各一次;同时,每隔五日需请我来府上为小姐施针一次。待下一次心疾发作之日,便可得知效果。”
元芳大喜,拱手谢道:“有劳蒋先生了。”
——
自从元宵那日心疾发作后,如燕在床上足足躺了三日。
这天一早,她被院中练武的声音吵醒了。
“小姐醒啦?今天外头的天气可好了,等梳洗完我扶你去院中走走吧!”喜儿端来洗漱盆,给如燕披上外衣。
“外头是元芳在练武吗?”如燕从榻上起身,坐在妆台旁边。她的面容苍白,唇上更是毫无血色。
喜儿笑道:“不错,李将军正在操练八大军头。小姐你可不知道,这几天呀,李将军每日来看你三次,我看他对你可是上心极了呢!”
如燕望着镜中的自己,有气无力地轻笑道:“呵,那不是正如你们所愿么?”
喜儿将洗脸巾递给如燕,道:“还有一事。在你昏迷的时候,师父已经成功打入府中。”
“什么?”如燕梳洗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她望向镜中的喜儿,“此事师父从没有对我说过。”
喜儿和盘托出了前几日蒋仁借看病之故,日后可以定期来府上与她们通气之事。
如燕放下手中的毛巾,转头质问喜儿:“怎么?师父派你来监视我还不够?他还要亲自过来?既然如此不信任我,还要我做这个任务干什么!”
如燕气急了,说罢,便狠狠地将妆台上的牡丹发钗摔到地上。
只是那只钗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就像一拳重重地打在棉花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如燕喘着粗气,心中忿忿,胸口一起一伏。
喜儿将牡丹发钗捡起,拭了拭灰,而后轻轻地插入如燕的发髻中,笑道:“大病初愈,更添西施之美。”
如燕将眼神瞥过去,不愿看镜中的自己。她此时才惊觉,美貌从没有给她带来过幸福和快乐,反而成为了她不断被人利用的枷锁。
喜儿拿过梳子,替她簪花。“好了小姐,别生气了。师父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他从旁协助,我们能更快完成任务。”
如燕对她的师父蒋仁,内心当然有感激。可每次心疾发作时,她对他的恨意也就不可避免地多了一分。
如果不是蒋仁所逼,她不会染上这令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剧毒,同时也不会害的不明真相的良善之人白白为她担心。
只是她现在,身不由己。
她生是血牡丹的人,死是血牡丹的鬼。
她必须要为组织效力。
如燕梳洗完毕后,便循着练武的声音向后院中走去。
她走到廊亭下,看到元芳一人正在对阵八大军头。
天空很亮,日头烤得地面蒸腾起阵阵热浪。
元芳的头发高高束起,一身苍蓝色劲装,衬得他十分英挺俊朗。他负手立在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列阵的八大军头。
“出枪!” 元芳雄劲的声音带着穿透风势的力道。
八杆长枪应声挺出,枪尖寒光闪烁。八大军头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突进,枪阵变幻间竟带起呼啸的风声。
元芳只是微微偏头,足尖在地面轻点,身形已如鬼魅般穿梭在枪影之中。他赤手空拳,却总能在枪尖及体的刹那从容避开,有时屈肘轻撞枪杆,有时伸指弹向枪缨,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握枪的军头们臂膀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力道有余,应变不足!” 元芳一边游走,一边沉声指点,“战场之上,敌人不会按你的章法出招!”
话音未落,他突然矮身避开左侧扫来的枪杆,同时反手抓住右侧刺来的枪尖,手腕顺势一拧。
握枪的军头张环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枪杆传来,根本无法抵挡,枪杆竟在他手中转了半圈,枪尖直直指向天空。
一眨眼的功夫,张环手中的长枪顿时被元芳打飞。
枪杆在空中打着旋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眼看就要朝着廊下的如燕刺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