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他四周的八大军头个个威风八面,手中的枪杆、绷紧的肩背露出慑人的张力。
张环看到画中的自己不由赞叹道:“如燕小姐好笔力啊!把我画的这么俊!”
李朗推了他一把,“真不害臊,哪有自己夸自己俊的!”
杨方笑道:“如燕小姐连任阔刚才差点丢枪的样子都画出来了!”
众人哄笑 —— 方才任阔确因元芳的链子刀进攻太猛,差点将枪脱手。
元芳道:“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大家辛苦了!回去之后,要多思考今日的应变招式。练武绝不仅是体力上的比拼,还要用脑子、用心。”
八大军头拱手齐声道:“多谢将军教诲,属下感激不尽!”说罢,众人便告退了。
如燕也起身,伸了伸腰,道:“好了,我也画累了,要回房休息了。”
在一旁的喜儿却不忙收拾画纸笔墨,对如燕道:“小姐,您还画了一幅呢,不拿给李将军瞧瞧?”
如燕忙遮掩道:“你这丫头!哪还有?不就这一幅么?”
这下轮到元芳好奇了。他无意中瞥见砚台下的纸张中露出了一角,画中似是一把刀柄,墨迹未干。
“喏,就是这幅啦!”喜儿将纸张从砚台下抽出,拿给元芳,“小姐,你如果不给李将军瞧瞧,那不是白画了么!”
元芳这才看到,这是一幅他的单人画像。
素笺上的人影几乎要从纸面立起来 —— 李元芳持刀侧身而立,苍蓝色劲装的褶皱里还凝着未散的风。
如燕用浓墨勾出他挺拔的肩线,再以淡墨晕染出衣领边缘的阴影。
最见笔力的是他的侧脸。
眉峰如刀削般锐利,却在尾端轻轻晕开,中和了几分肃杀;眼神豪爽而果敢,坚定地望向远方;鼻尖高挺的弧度被留白衬得格外分明。
这是一幅还未上色的简单画像,却已然栩栩如生、英气逼人。
绘画者的心思,就算不言明,却也一目了然。
此时,喜儿已经知趣地退下了。
元芳将画像拿在手中,诚心问道:“如燕,这幅画,可以送我么?”
“怎么,你喜欢?”
“嗯,我觉得画得极好。”
如燕背过身去,发髻上的步摇随风而动。她轻声道:“就是送你的,你可要收好它,不许给别人瞧。”
二人正说话时,狄公下朝回来了。
元芳慌忙把画像折好,揣进怀中。
如燕躬身行礼道:“叔父,您回来了。”
狄公忙扶如燕起身,关切道:“如燕,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如燕道:“多谢叔父关心,老毛病了,不碍事。”
狄公点了点头,遂又看到桌上的笔墨,便猜道:“你们在作画?”
元芳道:“大人,如燕的笔墨极佳,您看,这是她刚刚在我与八大军头操练时作的画。”
狄公欣赏道:“不错不错,这画中的九人,各有各的风姿特点。如燕的水平,可与宫中的画师媲美了。”
如燕笑道:“叔父过奖了。这样吧叔父,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我也给您画上一幅,留作纪念,您看如何?”
元芳也道:“是啊大人,就让如燕给您也画上一幅。”
狄公眼看无法推却,便端坐在湖心亭中,静待如燕的笔墨。
不出一个时辰,画作便完成了。
狄公还未见到画像,站在如燕身后的元芳,却先忍不住笑了。
“大人,您还是不见为好。”元芳强忍住笑容。
“哦?却是为何?”狄公走上前来。
元芳笑道:“如燕把您整整画胖了一圈!”
如燕反驳道:“哪有哪有,叔父哪里是胖,明明是魁梧好不好!绯色大袍、腰间玉带,简直威风极了!”接着,她又小声嘟囔道:“我从未画过如此魁梧之人,稍不留神,下笔就重了,收也收不住……”
狄公看到了画作,不禁大笑道:“如燕画得甚是传神呐!我最近确实又胖了些,唉,今天的晚膳不吃咯、不吃咯……”
如燕挽住狄公的胳膊,撒娇道:“叔父,您别听元芳瞎说,他自己跟瘦猴似的,哪能要求别人都跟他一样呢!”
元芳辩道:“哎,我可没说不让大人吃饭的事啊!”
三人说笑着,并肩往正堂而去。
正用晚膳时,狄春突然来报,说刑部侍郎严恭肃严大人在府门口求见老爷。
狄公想,这个时间刑部侍郎登门来访,想必有急事面见,便让狄春快快请他进来。
只见刑部侍郎严恭肃一脸慌张,见到狄公纳头便拜,声音颤抖着:“阁老,不好了,礼部侍郎沈微沈大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