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元芳应付完陶妈妈,才发现在一旁的如燕已经把点心吃了个精光。她吩咐伙计又是添茶又是上糕点,嘴上忙得不亦乐乎。
“我说,你就不给我留点儿吗?”元芳眼见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桌上已经被扫荡一空了,便凑近她耳畔低声道:“再说了,咱们来这里可不是来吃吃喝喝的,查案要紧。”
如燕嘴上不停,揶揄道:“你都花了钱了,不吃白不吃!我看你呐,为了看美人儿可真够大方的,十两银子,说给就给了出去,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元芳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你呀,不用心疼我,这是大人给我的公钱。”
听元芳这么说,如燕更不乐意了,撇过脸去,脆生道:“谁心疼你了?我是心疼银子!”
元芳知道她意有所指,便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头轻声反驳道:“你说我花钱是为了看美人儿,这话我可不认。”
如燕仍然气着,并不把脸转过去,依然背着身子问:“呵,你有什么分辩?”
元芳敛眸,轻笑道:“我要看美人儿狄大人府上就有,何必来这里看?”
“哈?在哪?”如燕转过身来,脱口问出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原来是自己。
她又羞又恼,掀起扇子娇嗔道:“想不到堂堂李大将军,也会开起小女子的玩笑了!”
元芳一脸无辜,分辩道:“欸?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怎么又成我的不是啦?”
如燕鼓起脸,小声嘟囔道:“好吧,算你有眼光。”
二人正说话间,四周贵宾席上的其他座头也渐渐坐满了客人。
其他客人见他二位面生,却已坐到了最好的座头上,便主动与他二人打招呼。
一位紫衣公子拱手道:“二位公子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莺歌楼?”
元芳拱手道:“不错。听陶妈妈说,晚上是观云姑娘的场子,敢问公子可知,观云姑娘是何许人也?”
另一位青衣公子打断道:“怎么,你连观云姑娘都不认识?”这位青衣公子对元芳和如燕占了最好的位置颇为不满,因为这座头原本是他经常坐的。
如燕呛他道:“不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你说给我们听,我们不就认识了?”
青衣公子摆了摆手道:“好吧好吧,就说与你们听。这莺歌楼有四位技艺堪称奇绝的姑娘 —— 挽月、观云、探雪和幻星。挽月姑娘的胡旋舞、观云姑娘的筝、探雪姑娘的琵琶和幻星姑娘的阮,可谓是洛阳城中一绝。这四位姑娘每晚轮换着单独演出,是莺歌楼的招牌。”
紫衣公子在一旁附和道:“不错。每到满月之日,四人将会同台演出。因此每次满月之日,莺歌楼的座位都千金难求,就连门外都挤满了人呀!”
元芳惊道:“竟有如此这般夸张?”
青衣公子没好气儿地瞥了一眼他道:“你不信就算了。本月的满月之日马上就要到了,我已经订了坐头。你现在还没定,别说贵宾座头了,就连普通座头恐怕都订不到咯!”
几人正说话间,只见不远处楼梯拐角的座位旁边挤满了看客,吵吵嚷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元芳,你看那边怎么了?”如燕用手指了指。
“走,过去瞧瞧。”元芳起身道。
二人挤到前排,原来是一位公子哥正在跟众人炫耀他最近新得的一幅画作。
在场众人,无不捧场称奇。
“如燕,这是什么画?”元芳低声问她。
如燕趴在他耳边道:“这是顾恺之《女史箴图》的临摹作品,属于临摹中的上乘之作。”
元芳点了点头,又问:“那和我们手中的两幅画作比起来如何?”
如燕笑了笑,摇摇头:“这幅《女史箴图》的临摹作品虽然难得,却远未达到稀世珍作的水平。因此,它的价值远远不及我们手上的《维摩诘像》。至于我们手上的另一幅《文殊降灵图》乃是陆探微的真迹,价值更是远超临摹之作。”
元芳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
只见元芳掏出怀中的两幅画,在人群中高声道:“鄙人这里也有两幅稀世珍作,想请各位公子指点一二。”
众人听见又有佳作可赏,便都围了上来。
元芳将顾恺之的《维摩诘像》徐徐展开,立即引发了在场众人的阵阵惊呼。
“这是《维摩诘像》!天呐,敢问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细节精巧、笔力独道,没想到居然可以亲眼见到这种上品中的上品!”
“真是稀世罕有呐!”
“……”
元芳不紧不慢道:“大家别急,我这里还有一幅。”说着,又把陆探微的《文殊降灵图》徐徐铺展开来。
众人的赞叹声更是络绎不绝,围观先前那位公子哥的人群立即都围到了元芳身边。
“这……这是陆探微的真迹?”
“文殊降灵图?我的天,今天可是大饱眼福了!”
“三生有幸,今日得见这两幅绝世佳作,真是此生无憾了……”
“……”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时,头先与元芳交谈过的青衣公子一脸震惊地望着元芳,难以置信道:“我曾在观云姑娘的房中看到过这两幅画,没想到观云姑娘居然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