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元芳的剑端缓缓来到面纱之下，就在他正要将面纱挑起之时，忽然从书坊的高墙之上飞来一个燕子飞镖，直冲他的头顶而来，元芳立刻挥剑去挡，就在这一瞬之间，眼前突然漫起了一片烟雾，等他再回过神来之时，黑衣人已从他的剑下逃得无影无踪。

——

如燕捂着肩伤，从狄府后门跃入西跨院，一开门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喜儿才从门外赶回来，连忙将摔在地上的如燕扶上床榻，迅速从柜子里翻出金疮药给她小心敷上。

“他没跟上来吧？”如燕斜倚在榻上，她的脸色煞白，口中喘着粗气。

喜儿一边给她包扎，一边也喘道：“放心吧，已经甩掉了。”

如燕紧闭双眼，忍着药物作用下伤口的剧痛，颤声道：“方才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咱们就彻底完了。”

元芳的这一脚，着实踢得不轻。如燕的左肩窝青紫交错，皮肉高高隆起，边缘处泛起猩红。

喜儿心疼道：“这个李元芳，竟然下手这么重！看样子，这伤势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如燕苦笑道：“幸好是左肩，日常也不太碍事。再说了，他又不知道黑衣人就是我，今天他拿出的那架势，真是不把我捉住誓不罢休！”

喜儿给如燕包扎好，又拿了襦裙帮她换上，抱怨道：“今晚确实太危险了，唉，也不知道上封是怎么想的，尽让我们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燕躺在榻上，喝了几碗水，身子才觉得稍稍缓了过来。她眉目紧锁，满心忧虑道：“不知道元芳有没有怀疑到我身上，毕竟我与他搏斗时，离得那么近。”

喜儿坐在榻上，接过如燕手中的茶碗，思虑道：“是啊，最近咱们得休养生息，再不能轻易出手了。哦对了，你今日与他交手过了那么多招，你觉得血牡丹里有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如燕摇头道：“若论单打独斗的话，血牡丹里没有一个人能是他的对手，就算二对一，也不一定有胜算。”

喜儿惊道：“难道就连你的幽冥刃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燕眉头紧锁，思索道：“这个很难说。我今日只用了八成力气，主要以脱身为主，并不想和他纠缠，而他也没有下死手，主要是想把我活捉。如果我拼尽全力，他也以死相搏，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况且你知道幽冥刃的弱点，战斗时间越长，力道越弱。除非我能在十招之内将他拿下，不然……”

喜儿又接着问道：“那……那如果血牡丹的全部杀手一起上呢？”

如燕反问道：“全部杀手一起上，就为了杀死李元芳？这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吧！”

喜儿叹了一口气，点头道：“你说得对，没这个必要，他只是一个阻碍，并不是组织的最终目的。如果牺牲了全部杀手还没杀死他，宗主一定会暴跳如雷的。”

他只是一个阻碍，并不是组织的最终目的……

如燕琢磨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什么，脱口道：“喜儿，你说，如果组织那边的主线任务顺利完成，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杀李元芳了？”

喜儿犹豫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目前来看，上封派给我们的任务并没有变，所以咱们还是得找机会……”

喜儿看着如燕紧咬着嘴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试探道：“小姐，你不会是……不会是下不了手吧？”

如燕立刻反驳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杀伐太重，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算了，咱们日后再找机会吧。”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如燕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喜儿道：“你快去找师父，告诉他密道已经被发现，让他们尽快做打算。”

喜儿点头道：“是，我这就去。”

——

元芳又在书坊周围搜了三圈，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黑衣人的踪影。看来，他已经跑远了。

元芳在回府的路上就在想，这个黑衣人的武功实属上乘，却在打斗中并没有拼出十成的功力，而是想以脱身为主。而且，有如此高强武功的人，应该在战斗中信心满满、有条不紊才对，可在方才的打斗中，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和恐惧。

还有一点，令他不敢细想。他总觉得今夜的黑衣人与那日在台上蒙着面纱跳舞的女子，是那么相似，而这两人竟然……竟然都与如燕的身形举止是那么相近……

再者，方才打斗中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淡淡桂子香，是他之前闻过的，是在哪里呢……

没错，是如燕！

在如燕发病的时候，他把如燕紧紧搂在怀中时闻到过这股气味；还有，在他握着她的手舞剑的时候，也闻到过桂子香。这股香气并不浓烈，似有时无，非常清淡……

这些、这些难道都只是巧合么？

但他又转念一想，这一切都没有道理呀！如燕是大人的侄女，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呢？那密道中的石门那么重，她一个弱女子，连幽兰剑都拿的晃晃悠悠的，怎么可能有力气去推那么重的石门？况且她又不会武功，而那黑衣人的内力深厚，绝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

此时的元芳心乱如麻，只好先回府上见到大人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