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眉头紧锁,忽然眼神一凛,“不好,快回狱中!”
半个时辰后,狄公、赵翰、狄春等人匆忙赶到狱中。守卫打开了第一道铜锁,几人穿过长长的甬道,又来到另一道铁栅门前。铁栅门后关押着朝廷钦犯,每人都被单独隔离在一间狱室之中,而每间狱室里都有三名狱卒重点看守。
众人来到了天字甲号狱室的门前。
赵翰先察觉出了异常,低声对狄公道:“大人,不对劲啊,太静了。”
狄公脚步一顿,眼神骤然锐利,吩咐道:“快把门打开!”
狱卒慌忙开锁,甲号狱室的房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随着火把的光瞬间照进狱室,眼前的景象让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
负责看守的三名狱卒倒在地上,胸前的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蜿蜒流淌,在墙角积成了一小滩黑红。
如燕的丫鬟喜儿正歪靠在石柱上,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眼睛还圆睁着,脸上残留着惊恐的神色。
狱室中央的囚床空着,原本锁在陶妈妈脚踝上的铁链已经被硬生生砍断。
赵翰目瞪口呆道:“陶妈妈?陶妈妈呢!”
狄春也张大嘴巴震惊道:“喜儿怎么会死在这里!”
狄公俯下身,检查了狱卒和喜儿的伤口,沉声道:“死亡时间不足半个时辰。伤口利落,下手极快,一定是专业杀手所为。”
“血、血牡丹?”赵翰脱口而出道。
“快叫守卫的狱卒进来!”狄公吩咐道。
“大人!”守在甬道口的狱卒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惨白,“这、这怎么会……小的们一整晚都在外头守着,半点动静都没听到啊!”
狄公站起身,目光落在狱卒身上。“半个时辰前可有换班?”
狱卒支支吾吾道:“是、是换了班。”
狄公问道:“换班时可有异常?换班后你们守在何处?”
那狱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仔细回想了片刻,声音发颤:“换班时是卯时初刻,交班的兄弟说一切正常,还交接了狱室的钥匙……换班后小的们就在甬道外的值班室歇着,偶尔出来巡逻,可这甲字狱室在最里头,巡逻时也只走到铁栅门,没往这边来……”
“纰漏就在这里。” 狄公接口道,“换班时人员交接,注意力最容易分散,卯时又是两班人员最为疲惫的时候,凶手极有可能趁这个空档潜入劫人。等换班的狱卒到位,陶妈妈早就跑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外头不可能听不到。”
“那……那陶妈妈是从哪里跑的啊?”赵翰百思不得其解。
“说的也是啊,”狱卒也摸不着头脑,“天牢的进出口只有一个,即使换班的时候也有重兵把守,要是跑出去个人不可能发现不了呐!”
狄公缓缓开口:“只有一种可能 —— 密道。”
“密道?”狱卒张大了嘴巴,“阁老,小的在天牢看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密道啊!”
狄公吩咐道:“这些狱卒身上的血还是热的,陶妈妈肯定没有跑远。赵翰,你带人立刻搜索天牢中的每一寸地方,务必找出密道所在;狄春,你立即去找张环李朗,命二人全城搜捕陶妈妈,一处也不能放过!”
赵翰和狄春齐声应道:“是!”
——
半个时辰前。
卯时初刻,天牢甬道里的油灯晃得厉害,甲字狱室中的铁链偶尔发出 “叮叮” 的轻响。
陶妈妈正侧身蜷缩在囚床之上闭目凝思,而她粗布囚服下的手却悄悄攥着半截瓷片 —— 那是她趁狱卒送饭时,故意砸碎了碗后悄悄留下的。
忽然,油灯灭了,室内一片漆黑。
三名狱卒在眨眼间应声倒下,一股风骤然吹到了陶妈妈身后。
“这么快就来了?”陶妈妈背对着她,没有转身。
喜儿低声道:“奉上封之命,取你性命。”
陶妈妈冷笑一声:“没想到,血牡丹的宗主比武妖还冷酷无情。”
喜儿道:“你已经暴露,你若不死,恐牵涉出更多秘密。”
陶妈妈闻言,讥笑道:“今日,他们派你来杀我;明日,就会派别人来杀你。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喜儿沉声道:“少废话,拿命来!”话音未落,只见她瞬间抽出袖中短刀,刀尖直刺陶妈妈后心。
可陶妈妈早有防备,身子往侧一滚,半截瓷片 “唰” 地划向喜儿的脖颈,喜儿惨叫一声,短刀掉在地上,立时咽了气。
“想杀我?哼,还嫩了点儿!”
陶妈妈抢下了喜儿手中的短刀,斩断了脚上的枷锁,又快速扯下喜儿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她趁狱卒换班时守卫懈怠,悄悄地走到甬道尽头的角落,用短刀撬开了地面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 这是她当年帮武则天督建天牢时偷偷留的后路。
约摸两炷香的功夫,陶妈妈从密道中的另一头探出。这条密道蜿蜒十几里,最终通往洛阳城北的一处荒废的坟地。
陶妈妈手中握紧短刀,正犹豫该往何处去时,忽然,几道黑影同时从暗中闪出,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已把她死死包围住。
黑影中的领头人,声音低沉又熟悉:“陶妈妈,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