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摆动的频率随着雨势而增高，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庾之姚看着窗外，手里捏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剐蹭。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上车后的气氛有些闷，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那个问题，让郑文笙感觉不自在了。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郑教授从头到尾，无不刻着“正经人”三个字。庾之姚有点想象不到，郑文笙在床上的样子。

他倒不避讳，问完虽然尴尬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既然不是形婚，自然做好了这种打算，只是鉴于他们目前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认为不必考虑的这么早。

有些事情不用刻意拿出来讲，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会比较舒服。

郑文笙的性格，想来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不过婚姻不同于其他关系，藏着掖着容易出问题，庾之姚不想还没同床就先异梦，有什么话还是说在前面比较好，如果教授介意这种话题，他也好在日后留心避免。

于是问：“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郑文笙看过来，眼神询问。

“我真的没有看到。”庾之姚进超市前套上了郑文笙的大衣，起先有些不好意思，郑文笙坚持，他便没再推脱，上车忘了脱，深色的面料衬出一张瘦削的脸。

不同于他，庾之姚的五官单拆开，单拎出哪一样都无可挑剔，就连睫毛，都比其他人长些，瞳孔的颜色偏浅，唇红齿白，是在人群里一眼挑出来的精致的长相。

庾之姚看着他，解释说：“我不是故意那样问你的。”

郑文笙视线抬高：“我知道，我没有不舒服。”

庾之姚看起来不是很信。

再不敏感的人，同一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些天，多多少少也该对彼此有了些了解。何况，庾之姚是三十岁，不是十三岁，能感受到流淌在二人之间不同于以往的气氛：“我是小了你几岁，但怎么说都是个成年人，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的。”

庾之姚停了停，继续：“我们在磨合，不是吗？”

大雨砸在车顶，沿着玻璃淌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瀑。车厢里静得厉害，郑文笙视线并未在庾之姚脸上停留过久。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屈起：“我的确没有不舒服，庾老师对我可能有什么误会。”他笑笑：“即便你看见了，问我也没关系。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庾之姚仍望着他，像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郑文笙如他所愿地开了口：“我在家时间不多，算下来，每天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和你在一起。这样下去，我们可能需要很久才可以真正熟络。”

似乎是这么回事。

郑文笙事情多，他们又分了房，每晚固定看两个小时的电视，中间隔着大约两个人的距离，好像也没怎么聊天，彼此都非常照顾对方的情绪，客客气气，所以才像合租室友。

齐安下午说得倒也不错，他们还真是三句不离谢谢。

庾之姚记得，郑文笙提过，他母亲是心理咨询科的医生。他们这套小把戏，哄哄庾之姚爸妈可能够用，到人家跟前，岂非关公面前耍大刀，十有八九要藏不住。

这大概也是郑文笙不着急带他回去的原因。

庾之姚抿唇思量。

他倒是清闲，一天到晚什么事都没有，那也不能跟着郑文笙出门上班啊。

他乐意跟，郑教授也未必肯带上他。

可不管怎么样，既然郑文笙帮他过了父母的那一关，无论如何，他都有责任让郑文笙的父母看到——他们感情很好。

况且，他们之所以能走到一起，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不再面对家人的压力。

一直躲着不见人，难保他们不会心生狐疑。

正思索，一旁忽然传来郑文笙的声音，说：“庾老师不介意的话，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共用一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