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仙目视前方融化的箭矢,弓箭在手放下来时自动消失。
“谈祗...”
墓园深处的树木似乎闪动了下,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位高大的身影,男人勾起的笑容格外渗人。
“好久不见,临仙。”谈祗笑眯眯地说。
江临仙面无表情:“不想和你见面。”
“这样说的话,我会很伤心的。”谈祗不以为意,缓步向前,鞋底踩在枯枝尚发出细微碎裂声,“不过很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江临仙:“目的?你费尽心思利用入梦,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困在梦境?”
谈祗听完,笑得讽刺:“这样的目的可太浅显了,并不能称之为艺术。”
他停下脚步,与江临仙隔着十几米距离对视,抬起左手。
江临仙蹙眉,谈祗竟然没有戴手套。
树影斑驳,日光清晰照亮那双手——骨节分明,像死尸一样苍白的肤色,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谈祗的手心凝聚雪白的光芒小球。
纯净、柔和、圣洁,与他周身萦绕的阴森诡谲格格不入,仿佛一朵完美无瑕的白莲,被腐烂发臭的淤泥包裹。
“那种能量...”陆执澜瞠目而视。
那天晚上,他在江临仙身上见过这般纯洁的生命能量。
江临仙握紧拳头,强忍怒意:“你究竟...对入梦做了什么?”
“看在我心地善良的份上...”谈祗五指合拢,光芒逐渐消散,被他收回体内,“只是带走了本就不属于它的能量,仅此而已。”
“你在破坏游戏规则……”
“我可没有破坏游戏规则。”谈祗戏谑地做出投降的姿态,双手举到脑袋两侧,掌心朝外,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无辜。
动作缓慢而刻意,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说到底,临仙,你才是真正破坏游戏规则的人吧?”谈执笑意更甚,“擦边、‘作弊’,陆自明也只会教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的名字?”江临仙拳头攥得发白。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谈祗轻笑,慢条斯理放下手。
陆执澜手指收紧,看来这位行走者,也与父亲是旧相识。
江临仙则嗤笑道:“对不对,是你说得算?”
他向来对规则一类嗤之以鼻。
轮回游戏其中一条规则,不可对世界能量聚合体进行更正——他做了,将自己一小部分生命能量输送给入梦,帮助她构造实体,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利用游戏Bug创造一系列的“坏事”数不胜数。
要真有什么,早就被系统主神流放了。
说到底,还是这群参与游戏的玩家过于死板,还妄图以多胜少,拉他下水。
“就算没有明叔,”江临仙扭动银戒,熟稔地给手枪上膛,“我也有自己的规则。”
“咔哒。”
金属机括咬合声冲破寂静的墓园。
“噗哈哈哈哈,临仙,你果然有趣。”谈祗开怀大笑,目光落在一旁的陆执澜。
“不过……我不是很想和你打哦。”
话音落下,他身后阴影凝聚成无形的黑手,朝着陆执澜的方向疾射而去!
“小心!”江临仙朝黑手射出能量弹。
陆执澜眼疾手快,虽然看不到能量的波动,但凭借多年训练处对危险的直觉,在江临仙警示前就已向侧后方躲避,滚到一座残破的墓碑后方作为遮蔽物,同时手指间已夹住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口中快速念诵咒语。
“嘭——!”
半空中多重能量碰撞,骤然碎裂,烟雾四溢。
谈祗抬头看了看灰蒙的天空。
拖了那么久时间,系统主神依旧没有出现。
“做到这种地步,还是不够...”他腹诽,眼底闪过狠厉,嘴角裂开疯狂的笑容。
没关系,能量已经得到了。
就差人了...
“戛然而止的艺术,才是真正的艺术。”
“临仙,下次再会,我会用更盛大的展览....欢迎你。”
谈祗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带着一丝未尽的笑意和令人不安的余韵,人影却已彻底消失无踪,连同那弥漫的阴森气息也一同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烟雾缓缓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好强的能量...”陆执澜从墓碑后站起身,拂去手臂和肩头的尘土,扫过谈祗消失的地方。
江临仙站在那,持枪的手臂缓缓垂下,唇线紧绷着,那双总是带着懒散戏谑的眸子里,此刻却沉淀难以言喻的冰冷。
“江临仙。”陆执澜走到他身边,声音打破了沉寂。
江临仙没有回应,半阖眼眸,思索着谈祗消失前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