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下是一张女性面孔，约莫三十多岁，皮肤呈现丧尸一样的灰青。

“好眼熟...”江临仙在脑海里检索，到底是在哪见过这张面孔。

透过树梢，袭击者拉长的影子生成了自我意识，缓缓流动，脱离本体，陷入更深的阴影。

江临仙一脚踩住。

“允许你逃了吗。”

鞋底传来疯狂挣扎的触感，影子疯狂扭动，最后受不了似地，将自己硬生生斩断，只留下江临仙脚下的一点残留，仓皇而逃、

“呵。”江临仙冷笑，锅铲顶端亮起粉光，往地上一插，影子瞬间化作一滩黑色的史莱姆液体，“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少能量够这样玩。”

液体蠕动收缩，咕噜咕噜冒了两泡，最后归于平静。

江临仙从随身空间摸了个玻璃罐，戴好手套，一把抓起史莱姆液体，迅速将液体装入罐中。

转头一看，昏迷的袭击者已经不见踪影，只剩黑色的衣物，衣物上散落一点零碎的灰白色沙土。

骨灰...

江临仙思索片刻，拨通通讯：“周溪，你们巡逻到几点？”

“还有三十五分钟。”周溪说。

“好，”江临仙将通讯器夹在头与肩膀之间，又从口袋摸出一个密封小袋，将“沙土”装入密封小袋，动作干练，说出的话惊世骇俗，“我等下要炸了这里，你没有意见吧？”

“你说什么？！”周溪冷静的声音出现裂纹，通讯器那头甚至传来了秦一秋被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声。

“我说，我要炸了这片墓园。”江临仙封好装有“沙土”的密封袋，又将装着黑色液体的玻璃罐塞回随身空间。

如果没猜错，这里已经变成谈祗用来产生行走者的巢穴。

清不完的灵异能量，以及存放大量从轮回游戏淘汰的副本参与者，利用墓园特有的阴气与死亡气息作为掩护和养料，将那些失败者改造成只听命于他的怪物。

刚才那个女人，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恐怕这就是谈祗起死回生的能力，这种对生命的亵渎...

江临仙眼神更加冰冷，必须赶紧抓到这个疯子。

“江临仙，你冷静一点！”周溪看了一眼秦一秋，往远处走，“我不知道你出何种目的要炸掉墓地，但请你思考，墓地距离最近的小区只有一公里，许多住户逝世的亲人都埋葬此地。你这一炸，引发的不只是物理层面的破坏，更有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社会影响和民众恐慌！”

“群体性昏迷事件才刚刚结束，民众的神经还在紧绷着。你现在把墓园炸了，引起的恐慌绝不会亚于之前的事件！业清所的工作是维护社会稳定，清除异常，不是制造新的混乱！”

江临仙正准备掏手榴弹的手一顿。

“你可不可以放弃用这种极端手段的念头？包括那天在图书馆。”周溪继续说，“为你提供关键线索，这对我没有好处。”

“你帮助谈祗本身也没有好处。”江临仙提醒他，“既然我提出了这个手段，就有把握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江临仙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听到这句话时恨不得掐死他的表情。

周溪确实被江临仙的话噎了好一会儿，表情变化莫测，活像川剧里变脸的演员。

若他的能力在江临仙之上，他会毫不犹豫终止合作。

但现实很残酷，他需要江临仙深不可测的实力来解决谈祗这个巨大的麻烦，而江临仙也需要他的技术支持和业清所的渠道。

周溪深吸了口气，继续劝道：“羞辱的话我欣然接受，但炸毁墓园绝非明智之举。江临仙，我知道说太多劝不动你，你最好在冷静好好想想，如果是净化灵异能量，业清所可以做到。我们有专业的净化设备和流程，虽然耗时，但能将影响降到最低，同时保留现场可能存在的线索。”

“你手上目前得到的线索，加上之前我们在现场勘察的数据，能拼凑更完整的路径，或许就能知道谈祗所说的‘展览’是什么，以及他的真正目的。”周溪循循善诱，“难道这不是你向业清所提供那么多信息的目的？”

江临仙沉默。

周溪见通讯器那头对方一直沉默，只好搬出救兵：“你再想想陆首席，他希望你这样做吗？”

“……”江临仙抿了抿唇，陆执澜那张帅气但总表示拒绝的俊脸清晰地在脑海浮现。

什么时候周溪也学会搬救兵了？

不过江临仙很认同他的话，陆执澜在场，一定会拦住他的动作，并告诉自己有更好的方法。

“他当然不希望，但那家伙正在老宅修养，管不着我。”江临仙戏谑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周溪无可奈何，已经准备冲进去拦住江临仙，又听到通讯器对面的人说，“不过，你说得对。”

周溪松了口气。

“我决定换种方式。”

周溪的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