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告诉我的。”她这此刻的声音按得有些低,仿佛怕被别人听了去,“柳家碧湖,出了城宫,是谁也不能提的恒城禁忌。尤其是里面供养的祖宗,更是只有柳家族人才知晓。而且,我也是接任后才知道她的真名。关于柳家诅咒,也只有当家家主才了解具体内容。所以当他说出柳家诅咒乃系依依一人,我就知道他绝非简单的赤脚医者。而你们,能把碧湖里的祖宗带出来,不就是解了困了柳家祖宗万年的枷锁。不然这个诅咒,将一直困在湖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莫非是神仙下界?而柳眠似乎对万年前的真相,所知不全。不过想来也是,都万年了,从口耳相传到笔录记载,话头都不知转了几次。而其中的真相,后人不知便不知吧。就让它埋进青山。
她继续低语以告:“他还直言,你们的道来,不光解了柳家诅咒,还给恒城带来了新的希望。作为城主的柳家,必要记下这笔恩德,才不枉上天对恒城的眷顾,对柳家的照拂。”
这大便宜不捡白不捡。再说了,我也没有白捡,想想险些坠落雪山、葬身火海、掉入山缝。这便宜我可是实打实用命来捡的。
她的声音更低了,不光声音低了,就连身子也跟着低弯了腰:“他曾单独嘱托我,不要因为你二人身为精怪,就生出异类之心。同存于世,本该互帮互助。若非你二人出手相助,我恒城必将不复存在。我死不足惜,但恒城万万人的性命,不该丧命于此。”
见她情真意切至此,我感到柳家人流淌的血脉,可真是有大家,无小家。我将她再度扶起,她的眼里早没有了第一次见我的怒意,只有满满的恩义:“柳家主,你心系整个恒城。不,你们柳家世世代代都系在恒城上。或许,正是这份心怀,感动了上苍,才会让雪山化成青山,给了恒城一次新的生机。我们俩。”我瞟了眼旁边的叶蝴蝶,她全程没有一句话一个动作,一直都是一个高位者俯视众生之态。我看着有些不爽,因为太高太冷了。我继续将亲和的目光放在柳眠身上:“只是正好碰上了这些机缘。”
“九鱼仙医也这么说,天道机缘,虽不可擅议,但可借力。其中玄妙,需身入其中,才探其意。他也让我转告你们,手中域图,自有指引。”
听她这么说完,我便想起了袖中的大山图。原来它叫域图。而这个九鱼仙医可真不简单。不光能预知未来,还对我深有了解:“他真的是仙人?”
柳眠笑了笑:“不是。他的悬壶布上只写了九鱼二字。但他救治了不少恒城人,还道破了天机,就被大家尊称为九鱼仙医。”
这要只是个人族,我可完全不信。除非他是有通天的本领,却不屑那天界的虚荣,才隐于地界,救人族之乱。但这高洁的秉性,可是比万年大雪山还纯白无瑕。
突然,一个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柳眠隔着门开问:“有何事?”
外面的士兵铿锵有力着:“城主,天界颁了紧急布告。”
“拿进来。”她刚一说完,士兵就捧着泛着金光的天界布告进来。柳眠看完,便下令:“在恒城张贴,追捕堕神——白菓。”士兵领命离开。
我好奇地问上:“堕神是什么?”我只听过上古神、真神、上神、神、上仙、仙者、仙人,堕神还是第一次听。
柳眠将布告展开告知:“堕神就是因犯错事被贬堕仙台的神仙。他们的仙骨会被剃去,神力会被击散,堕仙为尘。”
这等酷刑,恐是堕了连命都没了。我一边听她说一边往布告上看:堕神白菓,男神,因意欲盗取混沌神火而被贬堕仙台,却在受刑时逃窜地界。望地界严查不待,以免遗留后患。旁边还附上了他的容貌,英挺俊朗、气质卓然。
第一次见神容,的确有几分神仙的意味。只是他的胆子也忒大了,混沌神火也敢盗,天界不追杀他,地界也不会放过他。因为混沌神火,就算掉一粒火星子到地界,也将是水深火热,荼毒生灵。他简直是天地二界共同的敌人。
一人进,其他等候的人也陆陆续续进来汇报工作。既然柳眠还有事忙,我们也不好再打扰她。用眼神告诉她,先撤了。她则拦住我们,问我们现下的需求。但此刻我还想不出,瞧叶蝴蝶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让她先记着,会来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