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没把你们俩化了。”一个失望却透着得意的声意从外面懒洋洋地传来。
我心头一紧,眉头一皱,和叶蝴蝶一个对视,然后转过身走出去,果真看到对面残缺的廊檐飞角上,正肆意地坐着一切的罪魁祸首,林阿紫。
他此刻的姿态和离开时一样的潇洒。只是此时,他斑斑的衣角上沾染的不是红色就是黄色的血迹,和他太过干净的脸蛋、冷峻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我有些沉重。
他眼角一撇,随意用脚踢开一块发乌的血肉,已看不清是出自哪个精怪。他眼里的嫌弃直接落在嘴里:“啧啧,低贱的精怪就是如此丑陋。”他眉眼一抬,将冷漠的目光放在叶蝴蝶身上:“但,我瞧你与他们不同。”嘴角一歪,邪魅张狂。
不过半日光景,这里成群的精怪再无踪影。听着他嘴里轻蔑的口气,我的心里不止唏嘘,更是愤怒:“精怪哪分什么高低贵贱?”
“哦。”他饶有兴趣的把目光往我的身上移,用手撑着下巴,挑了个不屑的眉,悠悠然然道,“自父神盘古开天辟地,不就已经分了吗?天界的神仙、地界的精怪人兽,天界的至高无上、法力无边,地界的卑不足道、窝囊无能。”他嘴角一抬,对着我漏出两声轻笑:“天界的小指头一动,你们地界不就地动山摇?”
他的话真难听,比后山沟的粪水还要臭。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污染,急忙甩一甩,然后看着他必须反驳:“父神开天辟地,不是为了给万物分三六九等。天地二界各有各的生存法则,但都逃不过天道的约束。你不过一头从青丘偷跑出来的小狐狸,凭什么置喙?”
他听了我的话,低头呵呵两声,再抬头,眼里看不到一丝玩笑,而是满满的蔑视,额头的青筋开始突起,语调也冷了不少:“凭你,也敢提青丘二字。”他刚一说完,甩手就是一记简单粗暴的砍刀向我们劈来。
这措手不及打得我俩立马一避。正厅被他无情的化出一条口子,瓦砾掉裂的声音稀里哗啦,溅起一阵尘土。
我仿佛看到了和我们告别后的他,得到了大青牛的灵力,实力倍增后,左手右手,轻而易举将这里毁于一旦。不是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房一屋都是出自他之手。他怎么下得了手?
我跟着叶蝴蝶避开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他一家独大后的惨状,忍不住朝他问去:“林阿紫,这里的精怪和你朝夕相处数百年,它们还很敬佩你,你怎么下得了手?”
他从高高的廊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们:“我要他们的敬佩有何用?”
“那你要什么?”我急着追问。
他冷冷地翘起嘴角,背后的太阳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却帮他勾勒一个金色的边,神圣而又神秘:“我青丘狐族,自天界归来,何等荣耀。岂是尔等鼠辈能沾染。”他边说边在掌心聚力,然后一个火力球就向我们砸来。
一砸一个准,一砸一个大窟窿。好在叶蝴蝶的身手够敏捷,总能拉着我避开他的追击。气得他不得不双手同时进攻。避不开的,叶蝴蝶直接化出水盾,将火力球冰封自爆。直接惹怒他,双手聚力汇成一个比他还大的火力球,向我们冲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力球,我感觉已经被它的热度先问候了,心慌之际,一个眨眼,一声“遁”。我们便瞬间转移,闪出了刚才的位置,时空错落在了西南方位,正好在他没注意的后方。
一声轰然,把整个大厅炸得粉碎,引起一朵由破石残渣抛出的蘑菇云。若我还身处原位,非死即伤。心有余悸的我看向一旁淡定的叶蝴蝶。
不知我俩已经避开的林阿紫开怀大笑,直言:“这下再也不会有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那枚令牌,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终于可以放心回青丘了。”
突然,叶蝴蝶趁他大意之时,一个闪影,从他的手中轻松夺过了那枚令牌。而当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并把令牌递给我。
令牌的确如他所言:青绿色,椭圆形,上面刻了个狐狸头。只是,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讲,在狐狸头的下面,端端正正地刻了两个字:九婴。
我脱口而出:“青丘九婴。”
“把令牌还给我。”本以为大功告成的林阿紫不光功亏一篑,还丢了最重要的令牌,气得燃起全身的火焰,冲着我们一字一字恶狠狠地咬出来。
现在手握他的命门,还有叶蝴蝶在侧,我可不怕了,直接怼他:“你根本不叫林阿紫。你是青丘九婴的后人。偷了他的令牌出来。青丘向来重视清誉。所以他们宁愿独居青丘,也不过问天地两界事。你定是怕九婴知道了你的过错,选择直接毁灭了这里的一切。恐怕这里的禁制也是你设下的,就怕有偷网之鱼。但你的灵力有限,只困得住小精怪。”
他以自身为火心,越烧越大,向我们慢慢逼近,嘴里的字吐得更是火上加油:“尔等贱奴,给青丘看门都不够。若不是你们偷我令牌在先,我会藏匿于此?小小精怪,妄想染指青丘,一步登天,实在厚颜无耻,我除之不应该?青丘乃万万年的神族,岂容尔等肖想,坏了青史,我不过替天扫了些垃圾,有何何错?”
我捏紧令牌,看他毫无悔过之意,越烧越旺的火焰由红转到金,所到之处,只剩焚烧后的漆黑残渣。不过还好,他没修到最高阶的蓝焰。也算是我们的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