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重复着:“杀了我。”
我看着他过于冷静的神情,再三确认:“你说什么?”
他眼都不眨地告诉我:“杀了我,才能救下她。”
这是在玩以命换命?我眨了眨眼,朝脚边的玉米看去。他对我点点头,暗示我没听错。
见我还有一丝的犹豫,他继续冷言冷语着:“知道这个解法后,我尝试过很多,自缢、焚烧、跳河。。。。。。但都失败了。”他的尾音里漏出一声叹息,然后继续:“我只能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在这一天离开我。不论我重不重复。”他微微向我倾身,眼里的寒冬又燃起了一丝小火苗:“既然我杀不了自己,但你一定能。”
这突然袭来的结果,逼得我向后退了一步,打量着眼前这个过于冷静的人。他虽然做了不少恶事,死有余辜。但让我现在杀了他,心里还有些无从下手。
瞧出了我的迟疑,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眼神:“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你不要有负担。”他轻笑一声:“再说了,我手里的人命,不少。”说着,他就释然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一放松的姿态,把脆弱的脖子高高扬起,全部暴露在我的眼里。这还不够,他直接教我:“旁边书架的抽屉里,有一柄短刀,削铁如泥,只需轻轻一挥。我死得并不痛苦。”
他的话像蛇吐出的信子,舔在我的手背上,有些潮湿有些冰凉。这份阴湿的凉意透过手心,钻到心里,拔凉拔凉的,让我犹豫不决。
行动派的玉米直接爬上书架,拉开抽屉,将短刀拿了出来,先叫我一声,再直接扔给我:“别犹豫了,我们还被困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伸长着白萝卜般的脖子,我握紧手里的短刀,心里想着玉米的话,的确,我们都是自身难保之人,哪还能管他人。而且他本就罪恶累累,这会儿不过是在主动求死。我杀了他,不知给多少人报了仇,还让他轻松解脱了。这一刀下去,可是做了不少好事。
可当我抽出锋利的短刀,举起时,心里依旧在打退堂鼓。
玉米在一旁叫坚定地喊着:“别犹豫。”
我一个狠心,一个闭眼,一个手起刀落,一阵热血喷在我的脸上。温柔地血珠子往下滑动,好似一条条小蛇,在我的脸上爬行。握着手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哎呀。”玉米的一声尖叫,引起了我的注意,赶紧睁开眼,又听到他疾呼,“你可真难杀。”
我低头一看,一颗还流着血的头颅正圆溜溜地滚在我的脚边停下。他无辜地眨着眼,我却皱起了眉头。抬头望去,他没有头的身子,居然能自己伸出手摸了摸被切割的脖子,指缝里流下丝滑的血迹,告诉我们,他的确人首分离,死了。
对于自己身死却没有断气的结果,洪老爷并不吃惊,反倒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开口,却被玉米嫌弃地直接用脚一踹,又咕噜咕噜滚了一圈,拉长了血迹。
这意料之外的结果让我目瞪口呆,紧紧地盯牢淡定的他。他停下滚动,冲着我眨眨眼,十分疑惑地开了口:“你不是?”
看到他,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玉米转着圈同样在问:“怎么会?哪里出错了?”
此时,门被推开,叶蝴蝶匆匆而来,看到地上洪老爷的头颅,并没有大吃一惊,而是扫过后疾步向我走来,直接用衣袖为我擦掉脸上的血迹,然后关怀着我:“出什么事了吗?”
我正想开口,憋不住的玉米抢了先。叶蝴蝶听完了,将目光逐一从我们身上探过,最后留在了我的手上。我瞧她看上了还在滴血的短刀,立马递给她。
“这刀杀人,真没问题。”洪老爷强调着。
叶蝴蝶翻看着:“杀人的确没有问题。”她将头一瞥,看着地上洪老爷的头颅,一个质问,拨开了我们深陷的迷雾:“但你还是人族吗?”
地上的头颅听了,眼珠子一愣,张大了嘴巴哈哈笑着。
我瞧着地上这颗能说能笑的头颅,在心里感慨:的确,他早非一个正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