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诅咒期限。”当扈的声音低了些,羽翼扫过木盒,让光带里的字更清晰了些,“我用它来换一样东西,赤鱬的鲛珠交易记录。”
赤鱬?薄奚兰的灵魂碎片又是一跳,灼痛感稍微缓了些,却多了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想起半年前在大唐长安,那只长着人面鱼身的妖怪,用能预言的鲛珠换了见已故人类恋人最后一面的机会。
当时赤鱬临走前,曾盯着她的胸腔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怜悯,说:“店主,你藏在柜台下的碎片,快撑不住了,玄龟要来了。”
她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妖怪的随口感叹,现在想来,赤鱬的鲛珠里,或许真藏着和她诅咒相关的线索,而玄龟,就是解开线索的关键?
青光突然闪红,光带上的“七日”变成了“六日”,像是在提醒她,每一秒的拖延,都在缩短她的时间,都在把她往消亡的边缘推。
薄奚兰盯着那行“六日”,突然觉得骨缝里的冷更甚了。
三百年前当扈典修为时,也曾说过:“有些东西,拖得越久,代价越大。”
那时她没懂,现在却懂了。
掌柜的算珠响得更急了,一颗刻着“危”字的木珠从柜台下弹出来,砸在薄奚兰的指骨上,发出“咚”的一声,像是在敲醒她:“快签契约!再耗下去,你的碎片就要裂了!”
薄奚兰知道掌柜没骗她。
她能感觉到灵魂碎片表面正在出现细小的裂痕,像冰面快要崩开的样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裂痕在慢慢扩大。
三千年的执念让她不想放弃这个线索,可身体的痛苦又在逼着她做出选择,是继续追问玄龟的事,还是先签契约,保住碎片?
她看向当扈,发现当扈的羽翼正微微发抖,羽根处的野菊也在颤。
当扈的眼睛里藏着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像是在说“快签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因为玄龟要来了,当扈才这么急吗?
“当铺的规则你清楚。”
薄奚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骨缝里的颤抖,从柜台下抽出那张泛着青光的契约纸。
她将指尖的血珠滴在契约上,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符文蔓延,慢慢显出一行黑字:
当扈以薄奚兰的七日诅咒期限为质,换赤鱬鲛珠交易记录,代价:承受典出期限内的咒力反噬,若反噬致死,其灵魂归当铺所有。
当扈盯着契约上的字看了很久,羽翼抖得更厉害了。
它用喙啄了啄自己的羽翼,一滴带着金色光泽的血珠落在契约上,顺着“灵魂归当铺所有”那行字慢慢晕开,恰好将那行字完全覆盖,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又像是在做出某种承诺。
薄奚兰注意到,当扈的血珠落在契约上时,契约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闪过个极淡的画面:
一只巨大的玄龟趴在景台山下,龟甲上刻着和木盒一样的饕餮纹,正对着某个穿青衣的人影低吟。
“店主,”当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下次见时,记得看看你账册的第一页,那上面有你三千年前景台山交易的真正代价。还有,”它顿了顿,羽翼轻轻蹭过薄奚兰的指骨,留下一丝暖意,“玄龟来了,别信它的话,它带来的不是线索,是陷阱。”
这句话像道惊雷,突然炸在薄奚兰的脑海里,让她的灵魂碎片剧烈地颤抖起来。
景台山?
她对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印记,可她想不起任何细节,想不起自己曾在那里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
三千年里,她无数次翻开账册的第一页,看到的都是空白,像被人刻意擦去了所有痕迹,可当扈却说,那上面有她真正的代价。
难道是掌柜一直在隐瞒什么?难道她当年典出的,不止是认亲的能力?
还有玄龟,当扈特意提醒别信它,难道玄龟就是掌柜的爪牙?是来夺她灵魂碎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