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影的声音又在碎片里响起,这次更清晰了:“玄龟带的不是地图,是镜像碎片,能看到景台山的全部交易……但镜像碎片里有咒,会吸你的魂……别信它的话,别碰镜像碎片……”
镜像碎片?景台山的全部交易?薄奚兰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是她唯一能知道景台山真相的机会,可青衣人和毕方都在提醒她危险,她该选哪条路?
门外的阴影里,玄龟的绿豆眼慢慢显出来,泛着暗绿色的光,像两团鬼火。
它的背上,放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缠着黑布,黑布下隐隐透出淡金色的光,那是镜像碎片的光。
“店主,我带了你要的东西。”玄龟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湿冷又黏腻,像爬过皮肤的蛇,“想知道景台山的交易真相吗?想知道你典出的到底是什么吗?打开盒子,就能看到,只是,你得用灵魂碎片的一缕气息来换。”
灵魂碎片的气息?薄奚兰攥紧残片,指节的血字又开始渗血,滴在残片上。
她看着门口的玄龟,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毕方,看着柜台下疯狂晃动的算盘,突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是拿气息换镜像碎片,去看景台山的真相;另一条路是跟着毕方找帝陵的解咒办法,却可能永远不知道景台山的秘密。
更让她不安的是,手里的残片突然显出一行极淡的字,像是用血写的:“镜像碎片是残片的另一半,合在一起,才能解共生魂的咒……但也会唤醒掌柜的本体……”
残片的另一半?合在一起能解咒?却会唤醒掌柜的本体?薄奚兰的骨节剧烈颤抖起来。这到底是生路,还是更危险的陷阱?她该打开玄龟的盒子,还是跟着毕方离开?
门外的雨还在“噼啪”地砸着门,玄龟的绿豆眼死死盯着她,像在等她的答案。毕方的翅膀绷得很紧,羽毛上的火星都在发抖。
柜台下的掌柜,又开始发出诡异的笑声,算珠“咔嗒咔嗒”地响,像在倒数死亡降临时。
薄奚兰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帝陵残片,她知道,无论选哪条路,危险都已经来了。可她三千年的执念,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知道景台山的真相,要解开共生魂的咒,更要找到那个叫她“奚兰”的青衣人。
只是她不知道,玄龟的黑色盒子里,除了镜像碎片,还藏着另一样东西。
一枚刻着“死”字的青铜符,那是掌柜为她准备的“魂锁”,只要她碰镜像碎片,符就会自动缠上她的灵魂碎片,再也解不开。
雨还在下,灯笼的光突然灭了一盏,只剩下一盏在风雨中摇曳,将玄龟的影子拉得更长,像一张张开的网,慢慢朝着薄奚兰的方向罩过来。
汴梁的雨势,在子夜时分骤然疯涨,豆大的雨珠砸在当铺的饕餮纹木门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无数根淬了寒的细针,扎得木头缝里的寒气都往外渗。
玄龟的龟甲碾过门槛时,青石板被压出浅凹的痕,缝隙里渗着的淡绿色血珠混着雨水,在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线,并非是它的血,是沾在龟甲边缘的幼龟绒毛上的血,掌柜用幼龟的魂当要挟时,特意让这血“提醒”它别耍花样。
薄奚兰的白骨手死死攥着帝陵残片,指节处的血字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深紫。
胸腔里的灵魂碎片像被扔进了滚油,灼痛感顺着骨缝往四肢蔓延,每一次震颤都带着青衣人残影的气息,那气息比之前弱了许多,像快燃尽的烛火,风一吹就晃得要灭。
她能清晰感知到玄龟龟甲上的纹路,那些暗绿色的控魂符与残片上的图腾隐隐咬合,像两把能互相打开的锁,只是符文里裹着的恶意,比掌柜算珠上的黑纹还要冷三分,触得她骨缝里的寒都加重了。
“店主,别跟它耗。”
毕方的翅膀绷得笔直,火焰般的羽毛根根竖起,羽尖的火星在雨汽里明灭,像随时会炸开的星火。它的左翼已经秃了大半,露出泛着青灰的羽根,那是半年前典记忆时留下的代价。每想一次帝陵的事,羽毛就会掉一片。
“它龟甲上的控魂符是掌柜的手笔,符印一动,它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是咒,别信。”
玄龟的绿豆眼扫过毕方,却没接话,只是将背上的黑色盒子往柜台推了推。
盒盖边缘缠着的黑布被雨水浸得发沉,布料下泛着的淡金色光透过布纹渗出来,像被困住的星子。那是镜像碎片的气息,与薄奚兰灵魂碎片里青衣人残影的气息如出一辙,勾得她骨缝里的执念又开始发烫。
她想起毕方曾说,帝陵残片是钥匙。
而此刻,这光分明在说:打开盒子,就能找到锁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