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觉得自己已经提醒得很是委婉了。
“毕竟修炼之人，还是应当清心寡欲些才行。”
“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也不必太糟践自己，注意身体。”
黎姝说得小脸微微泛红。
还怪不好意思的。
裴无诀看她一眼，“聒噪。”
黎姝：“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作为租客，起码的礼貌和关心还是要有的。
裴无诀：“跟你无关。”
那道转身的背影都是冷淡高挑的。
黎姝微微愣住，幽幽叹了口气。
很好，长得好看但不说人话。
黎姝打了个哈欠。
回去睡觉吧，这房东的事的确跟她没多大关系。
先管好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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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鬼市入口。
一片萦绕着云雾的迷障森林前。
魏同尘嘴里叼着一根草穗，懒懒散散靠着棵松树，“瘴气太重，得提前戴着面罩才行。”
“此行打探虚实，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小胖你们留在这里守着阵眼，我和裴无诀进去。”
“你说呢，裴兄？”
“裴无诀？”
魏同尘看向旁边的人。
裴无诀不知在思索什么。
魏同尘：“此地有什么不对吗？”
裴无诀这才开口：“并无不妥，就按你说的。”
这地方植被茂盛，树木高大，太阳光影从树叶间零零散散透落下来。
裴无诀平静无澜的目光离开不远处那株开得馥郁的白花。
方才确实有那么几息，他在走神。
此处空气中似也浮动着隐隐暗香，一如那种干净透彻的带着水汽沐浴的白花香气。
不知怎的，忽地又想起那双水雾般澄澈的眸子。
魏同尘出剑摧毁了那株植物，“我说呢，这迷迭花最易乱人心智。”
魏同尘丢了个面罩过去，“早说让戴上了，这鬼地方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
裴无诀接过，“谢了。”
魏同尘吹了声口哨，瞧着那张冷冷淡淡的俊脸，倒是很好奇，“你方才想到什么了？”
留给他的只是一道背影。
魏同尘挥手向前：“你倒是等等我啊！”
魏同尘实属多虑了，原本想着两个人能有个照应，可眼下按他在后边御剑飞行追着裴无诀的逐渐暴躁的心情来看，鬼来了都得挨他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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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间住着十分舒适，黎姝也不挑床，舒舒坦坦一觉睡到天明。
是一道天玄门的传唤符咒将她叫醒的。
黎姝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浅白色装潢工整的天花板。
房间的窗台外种着不知名的桔红色花朵，绿色的叶片在清晨的阳光与微风中簌簌抖动着。
天朗气清，带着露水气的湿润的空气浸润黎姝的鼻腔。
她呼吸了一大口清新空气，伸了个懒腰。
真好啊，如果不用赶去天玄门值班就更好了。
黎姝收拾好，如同往常一般去往顾听阑处静候。
等着听他那习以为常的数落与刁难。
今天却鲜少地没见到顾听阑。
黎姝多嘴问了一句，一个丫鬟小声与黎姝道：“少主昨日病倒了。”
昨日么？
置气般衣衫单薄在那风雪中跪那么久，不生病才怪。
顾应崇确实还是很在乎这个儿子的。
一大早，黎姝就看见他急匆匆地来看顾听阑。
不过顾听阑即使是在病中，也还是有力气跟顾应崇吵架的。
隔着门，黎姝守在外面，也能听见父子二人的争吵声。
可以说是顾听阑单方面的无理取闹。
不患寡而患不均，从来都是如此。
不知扯到什么事情上，顾听阑居然在说顾应崇偏心顾霆钧。
“总之你就是更看重兄长一些，就算是他放的屁，在你看来那也是香的！”
语气很是浩气凛然，因为是在病中，嗓音带了嘶哑。
显得更委屈了。
接着是噼里啪啦的一阵胡乱砸扔东西的声音。
守在门外的，包括黎姝在内的一众侍卫都冲了进去，担心二人起争执。
其实更多的是担心门主盛怒之下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掌给劈死，之后又追悔莫及丧心病狂要整个宗门的人陪葬。
总之，遭殃的还是底下的这些人。
进去之后，果然看到顾门主铁青着一张脸，愠怒呵斥道：“你放屁！”
顾听阑尚在病中，嘴唇苍白，那股子欠收拾的懒散劲也收了些。
“你看，就连我讲的话，你现在都当作是放屁了。”
这番话说得格外大义凛然，义正辞严。
顾应崇：“？”
还好顾应崇身体素质够好，没被他给气晕过去。
“你个逆子！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
顾听阑笑起来：“我什么样子？不是你说的吗，我什么也不用管，安心做好这个少主就行了。”
听闻鬼域有往生桥，可窥逝去之人留下的执念。
顾听阑其实很小就记事了，一直想弄明白当初母亲的死因。
可顾应崇阻止了他，斥责道：“从今日起，你就好好的做你的天玄门少主。其余事情不用管！”
顾应崇对他很好，纵容他，宠爱他，可从来不加以重用。
“不是你让我好好的做这个少主，未来的世子，我做到了，你又发哪门子火？”
“说到底。”顾听阑红了眼睛，“是因为你有愧疚，才对我这般好？”
“混账！”顾应崇破口怒喝，抬起手掌，最后也只是劈在了那房间的门上。
可怜的百年戗漆门，应声而倒。
屋里人皆敛声屏气，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顾听阑，颓丧地往长塌上一躺，安详得仿佛能立即去世，成为一具冰凉的尸体。
“从现在起，给我看好他，不准出院门一步！”
顾应崇衣袖一甩，愤怒而去。
离开了好一会儿，才有位年长的管事缓声斟酌道：“少主这又是何苦，门主本是来关心你的，好端端又把人给气走，但凡你服点软……”
“服软？”顾听阑睁开眼睛，讥笑道：“我顾听阑像是那种软骨头吗？”
管事：“……”
“再说，那老东西是真的心中有我有母亲？”
这么些年，作为顾应崇亲近之人，顾听阑看得很清楚。
旁人口中受人尊敬爱戴的天玄门门主，并非表面上看着那样光鲜无尘。
“他最在乎的难道不是他自己？为了那些虚无的权势，无所不用其极，不折手断！”
黎姝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少主，是不择手段。”
“……”
顾听阑偏过头来，冷冷一瞥。
似乎是现在才注意到屋内站着的一列侍卫中有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