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的思绪不断展开、发散着,甚至脑子里已经有了些模糊朦胧的画面。
久经沙场的将军,那体格定是健壮魁梧,威猛过人的。
裴无诀一夜未归,真是……辛苦他了。
黎姝愁肠百结,眉头紧皱,重重叹了气。
裴无诀去了湢室洗澡。
黎姝将饭菜重新摆在桌子上。
心事重重。
她还等着十天一次的解毒呢。
裴无诀这样来者不拒,不懂得爱护自己的身体。
一点都不干净。
也不知古代有没有一些保护措施。
完蛋。
她不会也被染上什么病吧?!
黎姝瞬间惊恐。
额头在桌上磕了几下。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当时怎么偏偏就碰上裴无诀来给她解情蛊之毒!
还不如让她毒发身亡算了!
-
裴无诀洗漱完,从里间湢室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色衣裳,腰间缀着白玉带,宽肩窄腰,身量挺拔,束起的乌发如同是流泻下来一般,衬得整个人清绝冽淡。
一举一动都矜贵非凡。
实在好看得太过轻而易举。
像是那种从《聊斋志异》里飘出来的能勾魂摄魄的妖物。
总之不是凡物。
让人下意识的就想去看他。
黎姝手上握着册书卷,发散的思维暂且停止,抬头朝裴无诀看去。
裴无诀拿着条方巾擦拭着垂落肩侧的,还带有些湿润水汽的头发。
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慢吞吞地拉起眼尾,看了过去。
深邃黑眸静静注视着她。
濯濯清明,仿若沉寂的月色。
黎姝不自觉抿了抿唇,脸微微发红。
而后刻意坐直了身体,翻开提前准备好的书卷,字正腔圆认真地读了起来。
“吕遂买舟,挟二男,弃家游江以南,数载不归。后人常见之,或见或隐,犹是三人……”
裴无诀:“又在看你那些不正经的书籍画册了?”
黎姝:“莫要诬陷人。”
-自己尽干些不正经的事,还要冤枉别人。
裴无诀问:“那是什么书?”
黎姝语重心长道:“什么书不重要,关键是你听懂其中的要义了吗?”
黎姝继续道:“你看,这个姓吕的,不挟美,反而挟二男,这本书是讲断袖的。”
裴无诀:“?”
黎姝:“不知你对断袖有什么看法?”
裴无诀表情无甚波动:“没什么看法。”
“……”
黎姝继续旁敲侧击:“书中人物放荡行径不可取,不能向他学习。”
黎姝语气隐晦:“年轻的时候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特别是……”
特别是干你们这一行的。
黎姝怕伤到他自尊心,婉转着没讲出来。
“你有没有考虑过,金盆洗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后谋个正经营生?”
黎姝劝着劝着自己耳朵都红了。
裴无诀挑眉,眼尾压出一道上扬的弧度,“正经营生?我如今这个营生怎么了?不好吗?”
他像是故意的一般,朝着她这边慢慢靠过来,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缓慢压过去。
黎姝脸色慢慢变红,心跳加快。
-你你你、你还好意思说!
裴无诀刚刚沐浴完,身上带着干净清爽的味道。
黎姝退无可退,后背撞到了桌子上。
“啪嗒”一下,放置的几本书籍落下来。
恰巧落在裴无诀身侧。
他捡起来,安静地看着,眸色逐渐沉了下去。
书卷名为《龙阳逸史》。
目录标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
《蛇佬与糖夫》
《霸道王爷的下堂男妻》
《摄政王的财迷小夫郎》
《阴湿皇帝与糙汉将军二三事》
……
黎姝伸手便去抢书,裴无诀抬起手,“你这整日读的都是些什么书?”
“就是整日读这些奇怪的书,把你脑子给读坏了?”
“通通没收!”
黎姝:“你脑子才坏掉了呢!”
黎姝跳起来便去抢,“你凭什么没收,分明是我的东西!”
可裴无诀动作极迅速地又往后退了些,仗着身高体长,将黎姝的那几本书从一侧抛到另一侧,再伸手,稳当接住。
黎姝气急,扑过去就是一记旋风踢,打在裴无诀身侧,他抬手挡下,抓住黎姝脚踝,往前一拉。
黎姝后仰身体,在借助力道在空中转了半圈,而后飞快一记勾拳朝裴无诀挥去。
裴无诀张开手掌便将她的拳头包住,往下移,手指缓缓用力攥压住她的手腕。
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
丁零哐当的一阵响,大有要把宅子给拆了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