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白塔。
“请42号哨兵前往315室。”
三楼的等待大厅,机械的温柔女声响起。精神海已经濒临崩溃的哨兵忙不迭站起身,朝安抚室走去。
这是他预约了三个月才约到的精神疏导,哨兵推掉一整天的安排,早早就来白塔等待,他忍受着剧烈疼痛的脑袋,满怀期待地推开安抚室的门。
嘈杂的笑闹声潮水一样涌来,平日里少见的高等级向导扎堆坐在沙发上,互相分享零食,喝着奶茶饮料,有人追剧,有人打游戏,一派轻松休闲。
向导们脸上带着笑意,直到闻声转头,看见拘谨站在门前的哨兵,笑容消失,眉毛蹙起,满脸不耐烦:“怎么回事,怎么又把哨兵放进来,要累死我们吗?”
他说完,其他向导纷纷附和,一个接一个地表示,自己精神力耗尽,今天不会再安抚哨兵。
豪华客厅般的偌大安抚室,十几位向导,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哨兵梳理精神海。
而他们嘴上说着累死了,实则平均下来每个人不过安抚了三个哨兵,凭他们的等级,安抚一位同等级哨兵,只需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从上午十点开始在安抚室的工作,向导们只拿出三分之一的时间安抚哨兵,其余时间都在摸鱼,就这样,还在抱怨哨兵进来得频繁。
被拒绝的哨兵不知所措,错过这次预约,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次约上,而他混乱的精神图景,还能支撑他活到那个时候吗?
他着急地请求:“我预约到了的……号码叫过就会作废,如果得不到安抚,我等不到预约下次了……”
年轻傲慢的向导打断了他:“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其余向导纷纷笑开,说的轻松:“对呀,你今天来的太晚了,下次早点来。”
可哨兵明明从清晨五点钟就开始等待了。
“你们……尸位素餐,我会给白塔管理会写信,投诉你们。”怒从中来的哨兵口不择言。
听到这话,埃文笑出了声,没一点害怕:“随意哦。”
管理会的那些人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到时候就谎称精神力耗尽了,身体不舒服,没办法给哨兵安抚,还能处罚他们吗。
说完,埃尔就要将哨兵往外赶,却被一旁的安歌拦了下来。
“你干嘛,想给他做安抚不早说?”
安歌摇摇头:“当然不。我累了,你知道的。不过……”
他故意拖长语气,带着戏谑的笑意:“我想那个总是故作清高的劣等向导,肯定愿意为哨兵效劳。”
埃文瞪大眼:“你疯了!他是D级向导,你让他梳理B级?掏空精神力都做不到!”
安歌摆弄手机发消息给跟班,让他们将哨兵带走,闻言他眯起眼睛,笑容恶劣:“就是要把他的精神力掏空,谁让他拎不清,惹了不该惹的人。”
“谢家小少爷喜欢的人,他却占着,还想能有好过?”
哨兵被带去白塔的底层,彼时,安歌口中的劣等向导,也即姜观鱼,刚为几位同级别的D级哨兵梳理完精神海。
两个小时不间断地安抚,甚至没有喝口水,姜观鱼起身接了杯水,回到工作台,他揉揉眉心。
今天梳理了多少人,八个、九个?记不清了,他的精神等级本来就不高,容易耗尽,极度的疲劳让他有些头痛。
他趴在工作台上,打算休息一会再接受新的安抚任务。
刚趴下没半分钟,安抚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有人大叫他的名字:“姜观鱼!姜观鱼在吗?!姜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