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儿!”月绯第一个看见她,原本等得有些焦躁的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像是骤然点亮了这寒冷的夜色。他提了提手中明显是食盒的东西,热情地迎了上去,绯色的衣摆在夜风中拂动,“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今年要一个人躲清静呢!”他像是黑暗中骤然绽放的一朵秾丽的花,提着不知什么东西,几步就迎了上来。灯笼的光终于清晰地照出了他的脸,依旧是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此刻却带着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笑容,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慕倬云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穿过昏暗,落在那个提灯独行的身影上,看着她由远及近,看着她从那份遗世独立的孤冷,慢慢走入他们这群等候者带来的、带着烟火气的光亮之中。雪涧清冷的眉眼在灯笼的光晕里似乎也柔和了些许,而钱老三则憨厚地笑着,搓着手道:“江老板,回来啦!这天儿可真冷!”
江影显然没料到门口会有人,更没料到会是他们。她脚步微顿,提着灯笼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看着迎上来的月绯,以及他身后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她沉寂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极浅极淡的涟漪。
江影不可否认的是那盏从寺庙带回的、用以照亮归途的孤灯和一路的寒冷,此刻,仿佛与门口等候的温暖冲散,悄然融汇在了一起。
几人进了屋,钱老三不用吩咐,便熟门熟路地去拨弄炭盆,让屋内的暖意更盛。月绯和雪涧则将带来的食盒一一打开,里面是【倾君阁】厨房精心准备的年菜:晶莹的胭脂鹅脯,浓油赤酱的红烧肘子,清鲜的荠菜豆腐羹,还有几样造型别致的点心,瞬间将小小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来来来,尝尝我们阁里大师傅的手艺!”月绯笑着张罗,目光一转,像是变戏法般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打开后一股专属于琼苏的味道瞬间蔓延。
雪涧眼神一凝,清冷开口:“你这哪里来的?东家不是严令,训练期间不得饮酒?”他指的是慕倬云因遇刺事件后下达的加强训练的指令。
月绯嘿嘿一笑,带着点狡黠,晃了晃手中的酒瓶:“这可是我最后的私藏!就这一小瓶了!今天可是大年夜,一年就这一次,如此特殊的时节,我相信少喝一点点,助助兴,东家不会怪罪的吧?”他说着,眼风悄悄瞟向一直沉默坐在主位的慕倬云。
慕倬云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未赞同也未斥责,只是淡淡瞥了那酒瓶一眼,顺手将一壶新沏的热茶推到江影面前,动作自然。月绯见状,眉开眼笑,赶紧给其他几人斟上酒,轮到江影时,他识趣地跳过,嘴里念叨:“知道知道,我们小影儿只爱茶香,不恋酒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