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间里显得有些拥挤，但时辞和林礼舟因为住在下铺，动作比其他人快了些。匆匆收拾完毕后，两人便赶往教室上早课。

他们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一半的人在。时辞走进门的瞬间，几道目光短暂地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

所有人今天的精神异常振奋，应该是‘大人物’今天要来。

吃完早饭后，时辞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神情有些恍惚。那是苏珊的位置。他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内心有点无法释怀。大概是神总是悲悯的。

“同学们，今天上课请大家积极一些。”老师站在讲台上，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她今天穿了一身的西装制服，妆容也比往常精致许多。“万一有‘大人物’来突击检查，至少不会显得咱们班死气沉沉的。”

紧张的气氛笼罩整间教室。

时辞收回目光，低头翻开课本，思绪却依旧停留在那个空座位上。

“报告！”

熟悉的女声响起，时辞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走向座位的女孩。

她的步伐轻飘飘的，说走不如说是飘过去的。她胸前挂着一个铭牌，上面清晰地刻着“苏珊”两个字。时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苏珊已经死了。他亲眼看见的，这是谁？替代品？为什么会有替代品？她的眼神和第一天见到的那些优秀毕业生的一模一样。

她坐在那里，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他张了张嘴。而就在这时，苏珊缓缓转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时辞看清楚了她的嘴型：“你在看什么，我的骑士。”

“苏珊！”老师对她的迟到并未做出批评，不像昨天因为丢了铭牌一样，而是很热情的看着她：“你是这个班里的第一名，今天好好表现哦！”

“好的，老师。”很机器的回答。

时辞忽然笑了，在培养一个新的第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苏珊死了，他们找不出更加优秀的学生，只能做一个替代品，替代品也必须是第一的替代品。

“打扰了，明雅老师。”格温敲了敲门，礼貌的对讲台上的人笑了笑，“‘大人物’来了，请所有人做好准备。”

窗外一阵交谈声从远处走近。

“三楼便是候选人们了。”

“您看这是咱们得排名榜，这个苏珊是第一名，很了不起的小姑娘。”

“记一下。”低沉的嗓音响起。

所有学生板正的坐在课桌前，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终于脚步声停留在门前。

“起立！”

“先生好！”

男人身着一套深蓝色西装，那双狐狸般的眼睛确实与他极为相似，不过还是有些粗糙，眼下痣上错了颜色，原本的红色被画成了黑色。

他轻轻摆了摆手，木偶的关节，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机械感。

“我叫谈斯聿。”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进时辞耳中。

话音刚落，校长便殷勤地走上前，满脸堆笑地介绍道：“这位就是苏珊！”

“苏珊，过来！”校长招了招手。

女孩微微一笑，步履轻盈地走上前，脸上带着淑女般优雅的笑容，她在男人面前站定，微微弯腰：“先生好。”

“你好。”谈斯聿看着女孩的铭牌：“苏珊。”

“是的。”

“你可以跟我们走了。”

女孩抬起身，她神色突然晃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我可以带走我的骑士吗？”

谈斯聿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看着一个个像小鸡仔一样抬起的头颅，问道：“谁？”

“时辞，他帮过我。”

谈斯聿看向他，眼睛像是失灵一样，缓慢地眨了一下，它的主人应该并没有设置这一道程序。

见男人迟迟没说话，校长适时打破僵硬的氛围，职责苏珊：“先生选了你，你就收着，还轮不到你提要求。”

谈斯聿拉回思绪：“选择完毕。”

这样算是结束了，苏珊跟在谈斯聿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时辞，那并不是‘她’的想法，而是苏珊的想法，她的铭牌上还有一丝灵魂，她想最后能帮时辞一下。

教室后面，他们松了一口气，计划差点白做。

——

“啧，要是你能去，我们的进度肯定会更快。”伊芙有些不满，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那个人盯着时辞看了那么久，我本以为事情就要成了，结果他却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地愣在那儿。”

梅茗抬起头，目光落在时辞身上：“有人想对付你。”她对周围的恶意异常敏感，早在那些人盯着时辞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我可以替你去。”梅茗咽下嘴里的饭，语气坚定。

时辞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怎么能让小孩去挡灾呢？”

林礼舟听到这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梅茗的懂事让他感到心疼，甚至有些无奈。

梅茗盯着时辞看了几秒，没有再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你去偷铭牌。”

“等会儿你去找格温老师。”远处一桌人正暗中观察着时辞这一桌，低声密谋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端着碗靠近时辞：“哎呀！”

时辞抬头看着他嘴角明晃晃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