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是洛云吧。”谈斯聿将热好的牛奶递给时辞,轻声问道。
时辞接过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是。”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墙上那幅无尽夏的画作上,花瓣层层叠叠,像是被定格在了盛放的瞬间。
“她画的还是你喜欢的花呢。”谈斯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应该是希拉瑞莉设定的,她对洛云不熟悉,并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所以副本内容发生了变化,不过就算没有变化,她也不会平白无故设计这一步的。”时辞抿了一口牛奶,语气平静。
谈斯聿接过空杯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想了,先睡吧,明天再想。”
日子如同书页般一页页翻过。依旧没有魂灵族的消息,其他几个人也没有找到。
某个午后,阳光正好,裴乐屿推开花店的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走啊,吃不吃火锅!我和禾禾订好座位了!”
谈斯聿刚包好一束花,抬头笑道:“你这简直是入室抢劫般的邀请。”
“时辞呢?”裴乐屿环顾四周。
话音刚落,时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吃。”
裴乐屿吓得一个激灵:“哎呦我擦,吓死我了,我心脏病再给我吓出来。”
谈斯聿忍俊不禁:“景和没跟着你来?”
“来了,我怕热到禾禾,让他在车里等着。”裴乐屿推了推墨镜,“走?”
时辞点点头:“走。”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裴乐屿一边涮着毛肚一边说:“没想到你答应这么爽快,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时辞夹起刚涮好的毛肚,语气自然:“早就答应的。”
裴乐屿挠了挠头,他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邀请过时辞。
“夹错了。”景和忽然伸手,轻轻拦下那双正要伸进辣锅里的筷子,“这边的清汤锅里有刚好的肉,你胃不好,少吃点辣。”他说着,将一杯温水推到裴乐屿手边,“小屿过几天要去国外。”
谈斯聿接过话:“我们还有个朋友没找到,过几天也打算去周边城市看看。”
“你们要找的朋友真多啊。”裴乐屿忍不住感叹,“记得刚见面那会儿,你还觉得我像你那位朋友,眼神直勾勾的,虽然你长得是好看,但我当时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时辞放下杯子,忽然问:“你去国外……是治病吗?”
景和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清楚地记得,他们从没向时辞提过小屿的身体情况,只含糊说过“他身体不太好”。
一丝警惕从他心头掠过,他下意识看向裴乐屿,对方却只是低着头安静吃饭,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他想多了,也许小屿之前聊天时随口提过吧。
“你二叔这次应该找到靠山了。”景和接过话,“前几天我父亲去接裴董时,路过茶水间,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
“具体内容听不清,但提到了‘尖耳朵’,说话时还一直弯着腰,显得对面来头不小。”
时辞瞬间捕捉到关键词,原来消息是从这儿泄露的。谈斯聿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尖耳朵?”裴乐屿嗤笑一声,“他要去卖兔子啊?”
“行了,时间不早了。”谈斯聿出声打断,“你身体不好,别硬熬,早点回去休息。”
“我身体真的还行……”裴乐屿被景和揽着肩往外带,仍扭过头试图辩解。时辞看着他活蹦乱跳的模样,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谈斯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时辞微微蹙眉:“他二叔很可能就是灾难的起源,我担心希拉瑞莉会找上他。”
“小屿,小景。”谈斯聿叫住两人,“如果你们二叔有任何动作,记得先联系时辞。”
“知道啦!”
谈斯聿低头看向时辞:“走吧。”
“嗯。”
——
车驶出一段路,景和注意到裴乐屿异常的沉默:“怎么了,不舒服?”
裴乐屿摇摇头:“你也感觉到了吧,他们比我们想象中更了解我们。”
“所以你根本没跟他提你身体的事。”景和坐直了些,“那……”
其实从谈斯聿说他们像时辞故人的那一刻,他就隐约猜到了。
他们或许就是时辞要找的“朋友”。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毫无记忆。
“少爷,药带了吗?”司机突然开口,声音绷紧,“后面有车在跟。”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轿车一左一右逼近,试图将他们逼停。
“看来二叔的靠山是找成了。”裴乐屿取出药,“景叔,您尽管开。”
景和担心他的身体:“爸,尽量稳一点!”
“好嘞!”
“我打给时辞。”景和迅速拨出电话。
“裴少爷,别紧张啊,我们就交个朋友。”后车的喇叭声嚣张地传来,“乖乖停车好好聊?不然换心脏多麻烦啊——”
电话刚一接通,景和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去:“时辞,有人跟踪我们!”
“我马上到。”时辞挂断电话,看向刚洗完澡的谈斯聿,“阿聿,我要出去一趟,一起?”
谈斯聿擦着头发一笑:“当然一起。”
——
医院病房里,仪器的滴声轻微作响。
裴乐屿插着氧气管,艰难地转向窗边的景和:“禾禾,我的身体本来就是定时炸弹……炸到自己就算了,还连累你。”
景和眼睛发红,攥紧的手一直没松开。在裴乐屿倒下的那一刻,他连自己以后要葬在哪都想好了。
时辞和谈斯聿站在门外,正要进去,却被一个匆匆赶来的中年男人打断:“你们是……小屿的朋友?”
“叔叔您好,我们是来看裴乐屿的。”时辞说着,目光落向裴父身后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却显得格格不入,眼神不断往病房里瞟,一副掩不住的焦灼模样。
谈斯聿适时递上一张画像:“对了叔叔,您见过这个人吗?”
那是时辞请洛云画的希拉瑞莉,刻意突出了魂灵族的特征:尖长的耳朵,森林般的眸色。
“这是……”裴父有些疑惑。
“是角色扮演的妆效。”时辞面色自然地说道,“年轻人喜欢的玩意儿,现实中哪有人长这样呢?”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裴老二。
果然,对方连忙附和:“是啊大哥,现在小孩就爱搞这些!咱们快进去看看小屿吧!”
“那我们不打扰了,裴叔叔,明天再来看他。”时辞和谈斯聿交换了一个眼神,告辞离开。
病房内,裴父轻轻握住儿子的手,语气难掩心疼:“怎么又弄成这样……”裴母在一旁默默擦泪,指尖温柔地梳理着裴乐屿的额发。
裴老二则凑近病床,一脸痛心:“小屿啊,一定要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有你爸和我呢。”他目光闪烁,语气也显得急促,没过多久就借口“还有会议”匆匆离去。
时辞和谈斯聿并未走远,他们守在走廊转角。一见裴老二离开,立即悄声跟上。
裴老二一路快步走向地下车库,一边打电话一边四下张望,语气谄媚而紧张:“……您放心,位置我确认过了,他们真的在那附近……是,我亲眼所见,那天晚上喝多了路过西郊,看见几个尖耳朵的人站在河边,像在作法什么……只要您助我坐上掌权人的位置,我立刻带您去……”
阴影中,时辞与谈斯聿对视一眼,目光骤冷。
但是对方应该早就知道了,不然今天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你这几天跟着他。”珍珠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他的肩头。
谈斯聿轻轻戳了戳珍珠的脸颊,语气里透着关切:“怎么看起来蔫蔫的?”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珍珠就一直睡意朦胧,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昏昏欲睡。只有易拉罐无聊时跑来闹他的时候,他才勉强动弹几下。
“我也不清楚,”珍珠揉了揉眼睛,双腿岔开坐在时辞肩上,声音有些含糊,“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吸走我的能量。”
时辞一把将他拎起,眉头倏然蹙紧:“你的能量在流失?”
他迅速打开对方背后的卡槽,潮汐之核的光芒黯淡,比以往微弱许多。时辞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入核中。霎时间,淡去的蓝色焕发出耀眼的光芒,能量如潮汐般重新涌动。
“好厉害,我感觉自己现在能干翻你。”他眼睛亮亮的看向时辞,结果收获一个白眼。
谈斯聿好笑的看着他:“给你的任务好好完成,别丢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