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角慢慢上扬,直到彻底压制不住、在王杰希的面前爆发出来。
嘿!叫你们单独聚餐吃独食!
4.
专业人士请假,所以由我负责他的工作——纪录片拍摄现场的图透。
虽然我对摄影的了解全部止于大学的社团工作,但我既吃过猪也见过猪跑,扛起相机就是咔咔一顿拍。
刘小别是吧?嘲笑我是吧?我多拍几张你的丑照,想必热爱使用你表情包的粉丝们肯定会很喜欢的。当然,这种东西还是不发出去、用于威胁很要脸的刘小别选手效果最佳。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对要接手同事工作的怨怼一扫而空,变成了全然的工作热情。
不过,王杰希似乎对我的工作态度不是很满意。
明明说好了这两天负责拍摄队内团结友爱的部分,下午一点半他还是准时踏入了微草训练室。
彼时我正趁着四下无人,肆无忌惮地拍摄着刘小别睡觉流口水的照片,拍得忘我,拍得投入,拍得不知今夕何夕。我在方士谦的座位上,轻轻附身,一寸寸地扭动镜头,立志于拍摄出最高清、最能名传千古的照片。
突然,一张王杰希的大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镜头里。
我差点把魂和相机一起丢出去。
这真不能怪我。就算我先前知道王杰希有一双异常瞩目的大小眼,当这双大小眼以超乎寻常的距离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作为一个心智都在及格线左右波动的普通人类,我害怕也是很正常的。没喊出声都算我素质高了!
“你的工作内容,就是拍这个吗?”
这是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啊。感觉没办法打哈哈过去,我主动而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非常抱歉,王队,我对小别选手确实有一些个人感情,我不应该把这种情绪代入到工作中。很抱歉,下次一定不会了,我现在就把相机中的照片删除。”
不知道为什么,王杰希听完我这番话,嘴角微动,好像心情更糟糕了。
“王队……?”
他点了一下头,没跟我计较,也没给我时间删照片,让我记得在下午给他拍一些宣传用单人照。
微草的队员们陆续到位,在队长的淫威之下,只同情地看了睡得香甜的刘小别一眼,然后都各就各位地开始练习了。王杰希更是尽职尽责,一个一个指导过去,从正选队员讲到备选队员。他讲得认真,我也不由得收起了闲散心思,简单和现场人员交流后,端起相机,致力于抓拍微草队长的帅气瞬间。
这个任务极其轻松,只要不是怼脸加正面照,王杰希的各方面配置都很优秀。
他平常大概率有健身,高领毛衣也被他穿得挺括;细碎的刘海恰到好处遮盖一部分不对称的眼睛,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阴影;下颌、肩膀、背影……我用相机记录下关于他的一部分印象,用更多的照片去诠释王杰希:微草的队长,其实是这样的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率领着微草,从第三赛季走到了第七赛季,始终如一地向冠军前进着。
我摁下快门。
相机发出明显的咔嚓声。很多职业选手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样的快门声,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镜头。但是他们的队长在这里,所以他们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和彷徨。在那一瞬间之后,他们都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中去。
只有一个例外。
微草的副队长、被外界誉为“治疗之神”的方士谦,大摇大摆地走到我边上,咳咳两声,灰白的头发夹杂着黑色的发根。他冲我挑了两下眉毛,我只当他面部抽筋,微笑着问:“怎么了?”
“让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呗!”
“放心,我们后期还会P图的。”
“谁问那个了!”他很不客气,拿过了相机。一通狂点之后,伟大的治疗之神终于找到其目标,很是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东西还给了我。我莫名其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镜头中,方士谦变成了一闪而过的一抹白。那抹白色的后面,王杰希正好微微地转过头。就算是现在的我,还是说不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眼神。它确实很复杂,又有些飘忽不定,犹疑着落到镜头上,像B市的雪飘飘然地落下、落到我的镜头上、然后让其上凝结朦胧的细小水珠。可它确实也很纯粹,纯粹到我竟然觉得他是在通过我的镜头、注视着镜头之后的我。而他又确实在笑。
我忽然不那么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