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药材备齐后,我们启程返回美人来。出发前本打算去和李青云他们辞行,想了想,终究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告别,更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便作罢了。
一行人顺利回到美人来。帮助阿囡清点好药品,我来到蔺残阳的小院外。
“残阳,你在吗?”小院门紧闭,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
这小孩,又去哪里了?
我双手一撑爬上了矮墙,一个翻身跳进了院子。翻墙这种事,我最擅长。
刚一落地,便听到一个幽怨的声音:“我以为哥哥不回来了。”
一抬头,见蔺残阳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身影在暮色中被拉得修长。
“怎么会?看我给你带什么好玩的了?”我笑道。
我摊开手,是一把精致的小弓箭。
“如何?我可是试了准头,还不错,送给你的。”
蔺残阳的目光在弓箭上停留片刻,忽然抬眸笑了笑:“我在哥哥眼里,是不是永远只是个孩子?”
那不然呢?我心里暗道。
少年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想听实话吗?”我起了逗逗他的心思,“就算不是孩子,也是只不好惹的幼豹,会呲牙,会亮爪子,哈哈哈哈……”
还没等我乐完,忽觉腕间一紧,竟被他反手扣住。少年手劲很大,我挣了一下竟没挣脱。
少年眼底暗潮汹涌:“那哥哥可知道,幼豹···也是会咬人的。”
“不要算了,我去送给阿囡。”我一把甩脱他的手,“好歹五十文钱呢。”
“哥哥!”
“怎么了?”我回头,嘻嘻一笑,“要不,你拿去送给她?没事,哥哥我买这把弓的时候,阿囡没看到。你完全可以……”
话没说完,就见蔺残阳似笑非笑盯着我:“哥哥,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没想到,没心没肺的那人是你。”说罢拂袖而去。
“气性真大啊……又怎么了这是……”我茫然地挠挠头:“难道是害羞了?”
阿囡生辰这日晚上,我拉着阿囡来到湖中间的小亭。
凉风习习。
我将一小坛酒放在石桌上。
“梅子酿?”阿囡惊喜道。
“托李青云的福,今日管够。”我豪气万丈地拍开泥封,清甜的梅香瞬间溢出,“万全,快取几个碗来!”
一碗梅子酿喝下去,顿时感觉人都快活了起来。晚风拂过湖面,带着水汽的清凉,亭角的灯笼轻轻摇曳,实在是惬意。
“阿囡,生辰快乐!”我举起酒碗笑道。
阿囡眉眼弯弯,也捧起酒碗:“阿澜,我很快活,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朋友陪我过生辰,真好啊。”
“嗨,我跟你说啊,在碧瑶镇,像你我这般年纪的姑娘家,早就被家里拉着四处相看人家了。”
我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梅子酿,“就说我吧,离家之前,我娘替我张罗的相看人家,那可真是···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什么张家的三郎、李家的四郎、王家的五郎···”
数到后来,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觉得但凡是镇上适龄的郎君,我娘简直恨不得都拉到我眼前来瞧个遍!”
阿囡瞪大了眼睛:“这···这么多?”
“何止这些。”我饮尽碗中梅子酿,“他们为了让我成为真正的大家闺秀,没收了我的剑,还禁了我的足。就因为我揍了那个张家小子。不过,谁让他狗嘴吐不出象牙,当街辱人清白?我应该多揍他几遍,直接打的他下不了床。”
“揍得好!”阿囡拍掌笑道。
“可是,还是逃不过要嫁人啊。阿囡,我跟你说,一想到,想到我要老老实实地在后宅相夫教子,我就···”我凑近她,小声道:“不过也···有人说过,要娶我。只是···只是后来我发现,他把绣的荷包送了个青楼女子。”
“什么?”阿囡瞪大了眼睛,“竟……竟有这样的事?”
“嗨,这也没什么,他们两个早就认识,成人之美,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