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纪眉山突然咦了一声:“你这剑哪里来的。”
“···一个江湖朋友送的,他见我好剑,临别的时候便赠了我。”我下意识不愿意透露雷无咎的身份,便含糊了几句。
“朋友?”他伸手道,“拿来我瞧瞧。”
我递过剑去,纪眉山接了仔细打量,一边摩挲,一边喃喃自语:“还真是···”
“真是什么?”我好奇道。
“此剑是铸剑名师陈玄所炼,二十年前多少武林门派请他铸剑,求而不得,久而久之便起了杀心,陈玄一家被屠戮了个干净,陈玄本人侥幸未死,却离开中原不知所终,他手中所铸的剑均是孤品,世间罕有,件件都是无价之宝,你这是什么朋友送的,出手如此阔绰?”
“他···”我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编了个措辞:“他当时说···谢我相助之情,身无长物,唯此剑还算趁手,便给了我。”
却见纪眉山一蹦三尺高:“你到底帮的什么忙,要用陈玄铸的孤品还此人情,这人情还的也忒大发了。丫头,你这‘朋友’,怕不是把半条命都抵给你了吧?!”
随即扼腕长叹:“简直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剑鞘,一时间对雷无咎的牵挂如藤蔓疯长,紧紧缠绕心头。我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平安?他要做的事···究竟是什么?
忽见纪眉山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随即凑近了打量我,“怎么,听说这是孤品,高兴傻了?”
见我仍怔怔的,他摸着下巴感慨道:“也是你这小姑娘运气好,有这种际遇,话说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遇不到···”
“纪前辈,”我忽然抬头,打断了他的絮叨,目光坚定,“我能跟您好好学功夫吗?认认真真地学。”
纪眉山一愣,随即嗤道:“怎么,昨天还嫌这嫌那的,今天转性了?”随即又冷哼道:“什么前辈前辈,听着就老。”
他回身大剌剌地往青石上一坐:“快,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三个头磕下去,为师今儿就正式认了你这个小徒弟。”
我二话不说,跪下便拜,十分郑重。
三个头磕完,抬眸见纪眉山略不自在的摆摆手,轻咳一声:“成了成了,多少年没收徒,整这么正式还觉得怪怪的。”
趁他不注意,我弯了弯嘴角。
“心静则神全,神全则性现。性住气自回,气回丹自结。你且看为师示范···内家心法讲究的是求其自然,万勿操之过急。”
我学着纪眉山的样子开始盘腿坐下,闭目默念心法,初时怎么也找不到门道,两炷香过后,渐渐感觉丹田内有一股气流在四处流窜,我暗中欣喜。忽然感觉气流上窜,心腹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疼,冷汗直冒,登时大惊。
突然背后被重重点了两下,顿时顺了气,我睁开眼镜,见纪眉山一脸不虞:“你这丫头也忒急了些,都说了内家心法,最忌操之过急,你若这样,真气走岔为师也救你不得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忙点头称是,顺了顺气,再次闭目背诵口诀。
在碧潭边,一连三日,我每日跟着纪眉山学习内家心法,纪眉山显是内里的行家,也极擅点拨,短短几日,我便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内在的变化。
由于自小跟着家里师傅学习一些拳脚功夫,本就比一般闺门女子身体强健,这几日又加上练习心法,越发觉得自己身体轻盈,力量源源不绝。
一日打坐结束,纪眉山在一旁闲闲地点评道:“虽然你资质不算上乘,但贵在肯努力,加上为师的精妙点拨,这几日还是大有进益。”说罢丢过来一个瓷瓶:“补药,赏你的。”
我接过看了看,和上次给万全的瓷瓶一模一样,打开倒了出来,见是一枚淡粉色的丹丸,便放在了口中。
纪眉山一挑眉,略微诧异:“服得倒快,你不怕是我害你么,丫头。”
药丸略苦,我皱了皱眉:“你要害我何必还要教我功夫,我一个籍籍无名之徒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害我却要背负弑徒的劣名,到底谁损失大些。再者,你是我正儿八经地行了礼拜的师傅,我不信自己师傅日后还能信谁?”
纪眉山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果然收了个伶俐的徒弟,女娃娃就是好,你且放心,你既喊了我师傅,做师傅的断没有害自己徒儿的道理,适才给你的是六还丹,大凡修行人士肖想而求之不得的好东西,补的不得了。”
我大喜:“多谢师傅。”
纪眉山一树枝敲在我的头上,“别忙着谢,六还丹只能辅助,不能凭空让你一夜之间功力大增,你依旧要牢记心法口诀,不可有一日懈怠,可记住了?”
我点头,心里却道:上次万全送酒,师傅赏给他也是一颗,如今又给我一颗,不是说极其难得吗,怎的这珍贵的物什赠送起来竟如此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