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道:“灵澜,我听说庞掌门此人向来不好相与,你要想好,万一庞掌门为难与你,该如何是好。”
我点点头:“无妨,他若以礼相待,我自会恭敬,他若是摆出长辈架子训斥,我也无须理会。”
侍女将我引到一处院子,甫一进去,便有几个容辰阁的弟子望了过来,其中居然有些熟面孔,是上次在不着山见到的那几个少年。
他们见了我眼睛一亮:“叶姑娘!”
我微笑打了招呼。
“你是来见师父和师兄的的吗?我带你去。”一少年热情道,径直将我带到一处房门前。
我道了谢,轻叩门扉。
“进来”。
一推门,便见屋内两人向我看来。
除了云泫,上首还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容辰阁掌门庞千秋。
云泫见到我并不意外,而是点点头,他温柔的眼神让我奇异般的安定下来。
“小女叶灵澜,见过庞掌门。”
庞千秋微微颔首:“叶姑娘,我听闻,你乃纪眉山先生高足,既然如此,为何不以长青殿弟子身份示人,反以采薇庄主之名前来赴会,莫非,你打算自立门户?”
我直身,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庞掌门明鉴,世人皆知,长青殿不列帮会,不涉纷争,此乃百年门风。晚辈此番参会,仅代表采薇庄,与师门立场无干。师父收我入门时曾教诲,但行侠义事,不逐江湖名。晚辈谨记于心,不敢或忘。”
我顿了顿:“师父是师父,我是我,晚辈行走江湖,只愿对得起手中剑,心中道,无意借师门之名搏利。”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庞千秋冷笑一声,“那你可知,我这孽徒就为了你,竟当面回绝了我为他苦心安排多年的婚事!你究竟有何本事,能勾得我这向来持重的徒弟神魂颠倒,连师门恩义,自幼情分都不顾了?!”
“师父!”云泫闻言,骤然抬头。
我不怒反笑:“庞掌门,如今大周民间嫁娶,尚讲求两情相悦,父母通情。容辰阁乃武林名门,何以反倒行起这强按牛头饮水之事?”我正色道:“您为云公子指派婚事时,自始至终,可曾问过他一句是否情愿?”
庞千秋面色一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容小辈自作主张?自然由我做主!”
我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和:“您不问他二人心意,强行将他们绑在一处,倘若婚后并不幸福,你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上前一步:“您说我勾得您徒弟神魂颠倒,晚辈愧不敢当。情之一字,发乎本心,不由人力。是您徒弟自己看上了我,钟情于我,愿与我同道而行。对此,您又待如何?”
我看向云泫,他亦凝望着我,双眸亮的惊人。
那庞千秋怔了半晌,终是冷笑一声:“不愧是纪眉山的徒弟,能言善辩,性子也十足的像。”
“师父!”云泫开口:“一切皆由我起,心意亦由徒儿所生,您若有任何不满,皆可责罚于我,万勿迁怒旁人。徒儿对叶姑娘确已情根深种,此生惟愿与她相守,还望师父···成全。”
说罢撩袍便拜。
“你!”庞千秋用手指着云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胡子乱颤。
“庞掌门,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何不成全了这对小年轻的美事。”一道温煦柔婉声音传来。
我回头望去,只见一袭华服的沈熙华款步而来,气度雍容。身后跟着沈星河并两个门派的掌门,皆面露笑意。
“沈仙子,沈盟主,诸位掌门,竟然惊动几位大驾,庞某愧不敢当。”
“庞掌门无需见外。”沈熙华莞尔回礼,声音清柔,随即转向我,目光温和:“叶姑娘。”
“沈仙子,各位掌门”我躬身执礼。
沈熙华轻轻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叶姑娘貌美可人,我见了便觉欢喜,云公子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二人郎才女貌,堪为佳配。只是叶姑娘师承长青殿,纪先生与清微真人如今皆不在场,我等外人,终究不便越俎代庖。”
她含笑道:“不若就烦请云阙天城孟掌门做个牵线人,向清微真人及纪先生手书一封,言明此间情由。如此既显郑重,又不失礼数,岂不更能成全这段佳话?庞掌门、孟掌门以为如何?”
我还未及深想,云泫已俯身下拜:“晚辈多谢沈仙子,孟掌门。”
“仙子考虑极是周到,”沈熙华身后一青衣道长捻须笑道,“孟掌门亲笔致函,再妥当不过。想来清微真人与纪先生接到书信,也必能体察晚辈真心,乐见其成啊。”
孟掌门笑道:“成人之美,本是佳话,孟某稍后就回去执笔修书,为二位小友牵此红线。”
那庞千秋见众人如此,心知局面已定,只得勉强笑道:“既如此,你二人还不谢过沈仙子及诸位掌门的美意。”
云泫当即深深一揖,我也随之敛衽行礼。
“晚辈云泫,谢沈仙子、孟掌门、诸位前辈成全。”
“晚辈叶灵澜,谢过诸位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