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他就是背信弃义,他不是要娶叶姐姐吗?怎么,如今来了个许三姑娘,他就变心了?”
“云翎!休得胡言!大师兄平日待你不薄,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添堵了!还有,师父交代,以后不许再提叶姑娘的名字···你现下快些跟我回去,不要让师兄和师父担心!”说完就要去拉云翎。
竟是这样!我泪如雨下。
耳边听到云翎带着哭腔道:“我偏不回去,你们都不是好人!”
“云翎···你去哪···你回来!”
二人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我也无力地滑坐在地。
玄剑推门见到就是我坐在窗边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
“阿澜!你怎么了?”他一惊,慌忙上前将我扶起,“发生了何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人来过了?”他连声问道。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流下。
玄剑见状,急得额角冒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速极快地说道:“阿澜,你先别急,也别自己吓自己!我刚才在楼下,确实打听到万霞宗今日有人到了容辰阁,阵仗还不小。但是不是就一定是来议亲的,谁都不知道!外头那些人也是捕风捉影,传来传去就变了味!”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焦急却坚定:“阿澜,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弄清楚吗?现在人就在山上,真相就在眼前!你不能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自己先垮了!我们这就想办法上山,去找云公子!当面问个清楚!他若是真负了你,咱们也要听他亲口说出来,要他给个交代!若是其中有误会,或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在这里哭坏了身子,岂不是更不值得?”
我双眼失了焦距一般望着他,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当面问清楚···”我喃喃地重复着。
是啊,哭有什么用?
自怨自艾有什么用?
我只想亲耳听到他的回答!
我要看着他,问问他,他那些曾经的温柔深情,那些山盟海誓的承诺,那些让我苦苦等待的日日夜夜,究竟又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看向玄剑,哑声道:“你说得对···玄剑,我要去见他。现在就去!”
玄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用力点头:“好!我们这就想办法上山!我知道一条小路,是刚向一个老樵夫打听来的,虽然难走些,但应该能避开山门正路那些守卫。”
他扶着我站起,快速替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厚实些的披风给我披上:“山上风大,披着些,不能着凉。”
我看他为我跑前跑后,忙忙碌碌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一阵酸楚涌上喉头,哽咽道:“玄剑,谢谢你···”
他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真要谢,不应是我谢你吗?没有你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指不定我已经被打折了腿,扔到什么腌臜地方去了···”他本意是想调侃两句,许是见我心情不佳,便忍住了后面的话。
顿了顿,他直起身,似乎斟酌了一会措辞,脸上的笑容淡去,轻声道:“我知道这时候说这种话不合适,但是···阿澜,如果云公子他真的···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他···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这一路,我也问过自己无数次这种问题。
我看过许多画本,听过无数戏文,最喜欢,也最向往的,便是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的爹娘便是如此。爹爹一生敬重爱护娘亲,从未有过纳妾的心思,两人相濡以沫,虽偶有争执,却始终心意相通,携手走过风雨。我曾以为,这样的感情,便是世间最可贵的模样,也是我心中对良人的全部定义。
云泫曾给过我这般的错觉。
他的温柔,他的守护,都让我以为,我找到了我的那个“一心人”。
可如今···
“我会离开。”我平静道,“回我的碧瑶镇,或是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这世上,离了谁,日子也一样要过···”
玄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良久,他道:“好!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说过,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