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心中又惊又怒:“是你!你要做什么?”
他点点头:“是我,你就要嫁给我了,既然要做我的女人,我提前来看下你,又有什么要紧?”
我被紧攥着手腕,挣脱不了,冷声道:“赤那!你放尊重些!”
他不怒反笑:“哦?我没有尊重过你么,公主?你和谢国师联合起来算计我的时候,我可是将你奉为座上宾啊。”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怎么,公主当初答应做我入幕之宾之时甚是爽快,如今要你嫁给我,你倒不情愿了?”
他凑近我耳边,“难道这不是你和国师联手策划的么?不过,”他嗤笑一声:“娶谁不是娶?更何况,你是雷墨阳的女人,”他垂眸看我,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能抢到雷墨阳的女人!”
他一手牢牢将我制在墙边,一手轻佻的抬起我的下颌,啧啧道:“一想到雷墨阳的女人在我身下,任我为所欲为,我便快活得紧!他眼中闪过浓烈的淫邪之色“我等不及要占有你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我推上床榻,随即欺身压上来,他单手压着我的双臂,一只手粗暴地去扯我裙带。
“你乖些,我就会让你快活,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赤那!”我嘶声道:“你今日碰了我,谢无妄很快就会知道,届时谢无妄那边你如何交代?”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嗤笑道:“碰了又如何,你以为我怕他?你既迟早是我的女人,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分别?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今日睡了你,我倒想看看雷墨阳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他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北境杀神又如何?他的女人还不是得在我身下!”
“你卑鄙!无耻!”我疯了一般用脚踢打,膝盖撞在他腰侧,他却纹丝不动,我第一次绝望地感受到男女力量的悬殊。
肩头一凉,身上衣裙已被拉下,男人粗鲁的吻印在我的肩膀上。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感受到我徒劳的反抗,男人似乎更加得意,趁他单手握住我的手腕,我一只手挣脱出来,轻轻握住腕上的镯子···
一道银光闪过。赤那瞳孔猛然一缩,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一根针深深插进他的脖颈处,针尾仍在微微颤动。他想抬手去拔,手指却开始颤抖,他又张了张嘴,但声音还没出口,整个人便朝一侧歪倒下去。
失去了禁锢,我拼尽力气将身上的男人推开,他的身体沿着榻边滑落,那双带着难以置信和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却最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坐起身来,颤抖的手将衣裙迅速拢好,抱着身体缩在床脚。
殿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公主?”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事,正在量衣,不用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那依旧一动不动。
我低头望着腕间的镯子,这是冯翀给我打造用来防身的,雷墨阳做了改进。我本想在针上喂毒,雷墨阳却不许,怕我误伤自己,我便从傅先生处要了些使人昏睡的药粉涂在针上。如若不然,赤那此刻,早已是个死人了。眼下虽不致死,但剂量却也不小,短时间内不可能醒过来。
赤那不见了,迟早要被发现,如今他倒在我殿中人事不省,我该如何是好?
望着躺在地上的赤那,我心中涌起浓烈的恨意和恶心,深吸一口气,拽住他的两只脚,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进屏风后。
苏日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公主?”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她。
她几步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公主,你怎么样?”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赤那,“公主,可···有受伤?”她的目光落在我脖颈处的红痕上,轻声道:“要不要···沐浴?”
我终于抬头望向她,轻轻摇头:“我没事,他是我打晕的。”
苏日娜松了口气,却依旧担心地望着我。
“有件事,”苏日娜低声道,“是好消息。呼延的商人已经把东西顺利带到饮马川互市了,那里有镇北军的驻地。”
我终于有了反应,一把抓住苏日娜的手臂:“真的吗?真的···送出去了?”
苏日娜点点头:“多亏了苏赫鲁头领!呼延的商队在出赤翎前遇到了国师的亲卫,险些被拦下,是苏赫鲁头领出面···这才放了行。”
苏赫鲁,这是他又一次出手相助!
苏日娜望了望屏风后的赤那:“公主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身,冷笑一声:“帮我禀明国师,三皇子强闯寝殿,意欲不轨,请国师为我做主!”
当晚,我如愿见到了谢无妄。
和一个月前比,他一身绣着金线的月白长袍显得更加矜贵,只是再华贵也掩饰不住他眉宇间的疲惫。
我望着那张和沈翡有七分相似的面孔,“谢教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他闻言回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叶姑娘,你如今还认为自己有可以跟我谈判的筹码么?”
我淡淡一笑:“有没有,谢教主听了便知。”
他静静盯了我半晌,忽而一笑:“洗耳恭听。”
“谢教主,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赤翎人,对么?而且因为某种原因,你被迫离开自己的故土多年。但这十数年间,你没有一刻忘记想要回来。”
我假意没看见谢无妄瞬间阴沉下来的面色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心知赌对了,“你多年蛰伏,就是想要回到赤翎,证明自己,掌控,因为你不甘心,
“所以?”谢无妄冷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所以,你帮我杀了赤那,我可以助你,名正言顺地得到那个位置,如何?”
他一怔,随即嗤笑道:“你不是已经将他伤得就剩一口气了,我杀与不杀有何区别?再者,”他目光冷下来,“你觉得,我会需要一个命在我手里的人助我登位?”
“谢教主,你现在确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你想过吗,八部凭什么会听你的,就因为老汗王信任你?老汗王一旦不在了,你靠什么?杀人?你就算杀光了八部的人,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他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谢教主,如今我的身份是你给的,让我进入王庭,成为你的眼线,这本不就是你的目的么,我若有事,你也逃不了干系,不会以为,我要死了,你能干干净净地脱身?”
他目光一沉。
我继续道:“赤那如今恨你入骨,他活着一日,必会想方设法夺回王权。到时候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教主你。你我如今同在一条船上,谢教主与其等着被反咬,不如先下手除了他,一了百了。”顿了顿,我又道:“一个被攥着命的人,除了老实替教主办事,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这难道不比谢教主你随便派一个教徒更可信么?”
他静静看了我片刻,忽而勾了勾唇角:“可以,但是不是现在,大婚势在必行,待大婚后,我可以让他变成活死人,于你不妨碍,如何?”
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不过,你让我杀赤那,怕不只是为了自保吧?”他缓步走近,“你心里还放不下你的情郎,是不是?”
我心头一紧。
“也是,公主久在王庭,怕是不知道北境的一件大事。大周皇帝将长宁公主赐婚给雷墨阳了。”说完,他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成功看到我面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满意地笑笑:“叶姑娘如此费尽心机为你的心上人着想,想方设法为他除尽一切障碍,可你做的这些,你的雷将军知道么?”
我默了片刻,垂眸一笑:“我不需要他知道。于大周而言,我不过蝼蚁,他不同,他是大周战神,北境脊梁,也是我见过最好的郎君!他待我至诚,我此生无憾。唯盼他安好,喜乐一生。”
我抬头望着谢无妄,“虽然不能共白首,但不悔拥有过。反观谢教主,一生所求,不过权势虚名,无佳儿绕膝,无美妇在侧,他日教主登临高处,四顾无人之时,但愿不会觉得冷清。”
谢无妄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轻叹一声:“叶姑娘,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你不过是自作聪明。我就算现在杀了你,想必也无妨。”
我无畏一笑,迎上他的目光:“于谢教主而言,我不过一枚棋子,可是谢教主费尽心机把我推到月华公主的位置上,又该如何收场?是让八部看到谢教主杀了老教主的女儿,还是···谢教主本就打算取而代之?”
谢无妄阴鸷盯我良久后,轻轻一笑:“我手里的每颗棋子都要物尽其用,否则,我岂不是白费了心思,三日后,安心待嫁吧,至于我答应你的事,大婚之后自会办妥。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安分分的,月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