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欢看她一直没给个回答,不耐烦将她推出门外,“走吧,跟着魔了一样。”
夏曦无话可说,乖乖的顺着劲被推出门外。
爱本身就是一种着魔。心脏、眼睛、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会疯魔般不自禁的被她吸引。
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夏曦慢慢扬起一抹笑,转瞬即逝。
下午杨清欢坐在洞口台阶上眯着眼晒太阳时,听见了由远及近凌乱的脚步声。
瞬间精神的杨清欢和在不远处藏着的夏曦,同时抬头看见了被簇拥着回来的魏笙,狼狈的魏笙。
夏曦朝洞里吼了一声“快出来,笙爹回来了!”,便跑去帮忙扶着人。
杨清欢已经先一步凑上去查看伤口,又逃命般奔进洞内。
随后一窝蜂涌出几个人,又一圈圈围上来,将人迎进洞内安置下来。
杨清欢拎着药箱将一大群人轰出门,又忙活了一下午。
魏笙身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层叠着呈现在眼前,看得杨清欢浑身冒冷汗。
那时的父亲,现在的义父,万幸救下来一个,谢天谢地。
……也感谢组织。
杨清欢出来时,浑身衣裳已经浸湿,又得知了要赶紧撤离的消息,马不停蹄换了衣服出来,却又碰上魏莱几人争执。
“我不走,笙哥伤没好,不能折腾。”谢萱兰斩钉截铁道,“他也不会愿意走。”
肖瑞还要说什么,魏莱也接了话,“瑞哥,我爹娘在这,李相还在这,我也就在这。这次他是不是帮了忙?他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呢。”
顾蔺鸢看肖瑞挠着脑袋,不太好意思,却还是开口,“这是我爱人的埋骨之地,小肖,我走不了。”
“那你们……!”肖瑞瞥到旁边过来的杨清欢和紧跟其后的夏曦,截断了话头,嗓子都快破了音。“你们不会也不走吧?”
杨清欢淡淡看着他,“我走,但是笙爹现在离得开我吗?”
肖瑞瞪着眼,想把一圈人都打包带走,一句话都别再说。
夏曦这会儿倒是罕见的善解人意起来,“我也走,但我们总得先换个地方吧?这儿恐怕不安全。”
“对对对!换个地方,之前还说换个条件好的地方呢!”肖瑞看着夏曦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附和。
杨清欢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开口……
“如果有条件让笙爹转移,还不会感染,我同意,但你们现在有吗?”
肖瑞一个猛子扎到地上,抱着脑袋不断翻滚着,大喊,“哎呀,没有没有!”
杨清欢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的同时,身前挡过来一个人影。
肖瑞翻够了又爬起来,将脑袋抵到墙上“咚咚”撞了两声,“那能怎么办?下命令了啊。”
这两下撞的瓷实,听得周围人不自觉摸摸脑袋。
夏曦微微向后偏头,小心翼翼瞥杨清欢。
“我得保证笙爹安全。”杨清欢眯了眯眼,又实在不忍心,“三天尽量,到时视情况而定。”
肖瑞一骨碌爬起来,“麻烦你了啊,请你尽快。”
这三天也没能得个清净。
先不说跟着魏笙肖瑞乌泱泱来的一大群士兵,就肖瑞一个人,也够杨清欢头疼。
这肖瑞无时无刻不想跟在杨清欢身边,问她“现在能不能转移?”,幸好有夏曦,大多数时间,她都能冷酷无情的将总带自己玩的肖哥拦在离杨清欢八丈远的地方。
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两位斗智斗勇,杨清欢的两个尾巴都忙碌起来,身边清静多了。
最后一天下午,尾巴们忙着打游击,要照顾的人也没什么大问题,杨清欢自己蹲在洞口不远处的林子里,看灵芝觅食。
通体漆黑的灵芝正静悄悄靠近不远处一只刚冒头的田鼠,猛然冲刺的同时,不远处传来一身怪叫。
杨清欢身子一抖,看着灵芝将毒牙果断刺进田鼠体内时,才安心的长舒一口气,回头看向鬼叫的那人。
“你再吓我,灵芝下一个咬的就是你,够吃好几顿的。”
“不好意思,我,我还是走吧。”王满颤巍巍后退两步,声音都打着璇。
杨清欢站起身,活动活动蹲麻的双腿,“你还是这么怕死。”
王满脚步顿了顿,转身准备离开。
“不再看一会儿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和灵芝一放松,你就可以为王七报仇了呢。”杨清欢耸耸肩,将冻得通红的双手揣进兜里。
“你别激我了。”王满最终还是转身面向她,斑斑点点的太阳光照在杨清欢身上,像是歌舞厅里的彩灯,热烈却又没带来那么多窥伺的目光。
杨清欢神色莫名,没说话。
“清欢,我不想杀你,也打不过你。”王满叹一口气,“我发现我错的离谱。”
杨清欢盯着他,咬着嘴唇愣了好几秒,最后蹙着眉苦笑出来。
早就晚了,从王七死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后来的埋怨、仇恨、报复、发泄……不过是为这场盛大的闹剧,上演的滑稽落幕。
现在所做的一切,消弭不了发生过的所有,也无法拔除横亘心间的利刺。
时过境迁,徒劳无功罢了。
灵芝囫囵吞掉那只田鼠,已经回到杨清欢身边,稍稍用劲缠了缠她的脚踝,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
杨清欢低头,看着她奋力顺腿往上爬的身影怔愣两秒,才弯腰把她捧在手心。
王满凑近两步,静静远观。
灵芝兴奋一阵子,又将身子拧起来,麻绳似的盘在杨清欢手心。
杨清欢靠坐在树下,捧着灵芝让她好好消食。
王满见杨清欢没再搭理自己,自觉转身离开。
靠着树,杨清欢感到困倦,索性闭眼眯了一会。
夏曦支开肖瑞,终于找到了靠坐树下的那个人。
稀疏树影之中投下点点光斑,似星光点缀于她身周,杨清欢手中捧着团乌黑发亮的东西,只远观,就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神秘危险的气息,与它的主人一起块儿,不断吸引着夏曦靠近。
行至近前,温暖的阳光铺到人身上,夏曦浑身暖洋洋的。
看着眼前静谧安稳的人,日光烤的人越发燥热,夏曦缓缓蹲下来,一只腿抵在地面,垂头看清了手上那团,是……灵草还是芝麻来着,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