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滑向十点半,寻常这个时间,辛夷早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看几页医书,就可以准备进入睡眠了。但今天不同,这是她作为“室友”正式入住的第一天,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等房东回来,打个照面。
她强撑着困意,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张仲景先生的《金匮要略》。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不自觉地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十点三十七分,门外终于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有些迟缓,带着疲惫。
门被推开,苏叶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安静坐着的辛夷,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像一幅静谧美好的油画。
心头猝不及防地一软,一种陌生的、被人等待的暖流瞬间冲散了部分出差和应酬带来的疲倦。
这种“家”里有人亮灯等候的感觉,似乎……并不坏。
苏叶换上拖鞋,故意用略带沙哑的嗓音明知故问:“辛医生,你怎么还没睡?这个点养生达人不是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吗?”
辛夷合上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坦诚地回答:“在等你回来。” 她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苏叶身上除了风尘仆仆的气息外,还有一丝淡淡的酒精味。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你又喝酒了?”
苏叶一边将沉重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挂在衣架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嗯,喝了一点,没办法,陪客户。”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倦容。
辛夷看着她这副样子,到嘴边的那句“少喝点酒,伤肝”的医嘱又咽了回去。
她不喜这种酒桌文化,更不喜苏叶需要为此耗费心神、损伤身体。但她也明白,这是苏叶工作的一部分,就像她有时也需要面对难缠的病人一样。
此刻,她更多的是看到苏叶眉眼间的疲惫,那份因为劳累而显得格外脆弱的模样,让她心里某处微微发涩。
她没再多言,只是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个她提前准备好的保温壶,倒了一杯温热适中的水,递到苏叶面前。
“喝点热水。”
苏叶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辛夷微凉的指尖,心里那点暖意又扩散了几分。
“谢谢。”她仰头,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仿佛连带着疲惫也冲刷掉了一些。
放下水杯,苏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她那个硕大、看起来能装下整个世界的托特包里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