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这样说话效率高，一招就可以over，省时又省力。”苏叶微微拉出一段距离，掩盖心虚。

“好吧，”辛夷抱着手臂，似乎打算放过她，“反正我也不在意。”

晚餐安排在度假村最豪华的宴会厅，是规格很高的中式桌餐。律所到场了两位大老板，足见对这次团建的重视。其中一位，正是苏叶非常崇拜的女领导，高雅琪。

高雅琪将将三十七岁，是律所几位高级合伙人中唯一的女性。她今晚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妆容精致，气质干练又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言谈举止间既有女性的细腻，又不失决策者的果决，是苏叶职业生涯的标杆和努力的方向。

苏叶和严青这种级别的小律师，座位自然被安排在远离主桌的位置。看着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心的高思琪，苏叶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严青，压低声音，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向往。

“哎，严青，你说咱俩啥时候才能混到高律那种级别啊？这才叫人生赢家。”

严青毫不客气地泼冷水，往嘴里塞了块口水鸡，含糊道：“梦里吧，梦里什么都有，还最快。”

真没志气！

苏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辛夷。辛夷正安静地用餐，姿态优雅，听到她们的对话，也只是抬眼淡淡地朝高雅琪的方向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复又低下头，专注地剥着一只白灼虾。仿佛那些关于权力与地位的讨论，与她隔着一个世界。

很快，餐宴进入了敬酒环节。两位大老板在其他几位高管的陪同下，开始逐桌向员工们敬酒，说些鼓励和关怀的场面话，这是此类团建的标准流程，气氛热闹而官方。

轮到苏叶这一桌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着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大家辛苦了，玩得还开心吗？”一位男老板笑着寒暄。

“开心！谢谢王律！”同事们异口同声。

高雅琪端着酒杯，面带微笑，目光从容地扫过这一桌年轻的面孔。她的视线在掠过苏叶时，带着对下属惯有的温和赞许。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到苏叶身旁的辛夷脸上时，那流畅的、公式化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

她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愕然。那是一种超出了“看到陌生家属”范畴的反应，更像是……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非常熟悉的人。

虽然高雅琪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得体笑容，继续说着“大家吃好喝好”之类的客套话，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并没有逃过一直暗暗崇拜她、因而格外关注她反应的苏叶的眼睛。

苏叶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

高律……认识辛夷？

这怎么可能？她们俩的生活圈应该毫无交集才对啊？

敬酒队伍很快移向了下一桌，苏叶坐了下来，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一样，充满了问号。

她忍不住偷偷观察辛夷，却发现辛夷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仿佛刚才高雅琪那片刻的异常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是从容地吃完了那只剥好的虾，用餐巾擦了擦手。

严青也注意到了刚才的微妙瞬间，在桌下轻轻踢了苏叶一脚，递给她一个“有情况？”的眼神。

苏叶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但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在苏叶心里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辛夷身上，似乎藏着比她想象中更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