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嗨，喝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家嘛！总不能浪费了。”

「回家」

这个无比自然的词从苏叶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精准地降落在辛夷的心底，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回家……

苏叶的家，那个她暂时租住的小小的两居室，算是她的“家”吗？

她一个随时都可能走的租客，有什么资格把那里称为“家”？

真是笑话，她又在幻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一丝苦涩混着莫名的暖意涌上心头，辛夷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默默接过啤酒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酒。”苏叶热情地招呼着，把几串她认为烤得最好的牛羊肉串放到辛夷面前的锡纸上。

两人就着烧烤，小口地喝着啤酒。苏叶没有追问辛夷出去见了谁、谈了些什么，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吐槽严青的重色轻友，分享白天骑马时看到的搞笑场景，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辛夷周身的低气压。

辛夷安静地听着，偶尔配合地弯一下嘴角。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微苦的麦芽香气，似乎真的将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冲散了一些。

她看着眼前为了逗她开心而努力找话题的苏叶，看着她被啤酒浸润得越发红润的唇瓣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片因为身世和过往而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房间里的烟火气和眼前人的笑容，悄悄地、持续地融化着。

这个她以为的普通夜晚，或许因为酒精，或许因为陪伴，那些难以言说的沉重，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了。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苏叶。

苏叶……辛夷在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名字，不断反问自己：我真的……有资格爱你吗？我可以……让你幸福吗？

辛夷不知道，也不确定。对于爱情，她从来没有信心，

喝完两瓶的时候，苏叶没有再给辛夷递酒，而她自己也没有再喝，都只喝了两瓶，很公平。

苏叶最喜欢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