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接触过这些贵人,怎会被错认?他们口中的“殿下”,可是那玄袍的坏哥哥?
瞬时,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人的模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对方真的很好看,比怜戏楼里的任何一个哥哥都要好看,包括汪哥哥。
尤其是玄袍暗纹在烛下流光,握玉佩的手指修长如玉,连那冷冽的嗓音都似在耳畔回荡。
【小姑娘,为何盯着本宫瞧?】
【怎么还红了脸,是急了吗?】
【放心,本宫会好吃好喝待你,只是要委屈你去暗室待上几日。】
小楼婳皱紧眉头,咬着指甲喃喃:“他是坏人呀……抓我关我,还抢走了玉佩,坏的不得了!可为什么还觉得他好看?”
小脸涨得通红,手心按着胸口,心跳如小鹿乱撞,这莫名的情绪波动让她无措。
她强迫自己冷静,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她天生耳力好,很快捕捉到更远的动静。
东南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威压,正是那“坏哥哥”!
此时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乌合,怜戏楼的暗线处理干净了?”
“殿下放心,没留痕迹。”
乌合的声音低沉,“风可雪还没察觉这丫头失踪的关联,要不要按原计划,引她来王府?”
风可雪是谁?
她为什么要察觉自己的失联?
不应该是汪哥哥担心吗?
“急什么。”
“坏哥哥”的冷音透过墙壁传过来,“她身上有风可雪的佩玉,风可雪绝不会不管。等她自投罗网,再好好‘招待’。你盯紧些,别让这丫头出岔子,尤其……别让她靠近西南角的屋子。”
脚步声渐远,小楼婳却攥紧了拳头。
原来自己是因为那块玉才被抓,“坏哥哥”想拿她当诱饵!
玉,风可雪的玉?不是汪哥哥的吗?
不管它。
她又侧耳听西南方向,隐约有女人的低语声,细细软软的,却听不清内容,可“坏哥哥”特意叮嘱“别靠近”,那屋子一定藏着秘密。
她强迫自己定神,小心翼翼从贴身的里衣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用暗金色锦缎缝成的迷你小锦囊。
这也是汪哥哥给的,还嘱咐过:“若是遇到难处,就按上面的做,能保命。”
她解开锦囊的细绳,倒出里面卷得极细的一张薄纸,正面是字,背面是王府地图。
就着石缝透进的微光,她辨认着上面的图样。
默记下要做的事情后,她的心怦怦直跳,原来汪哥哥早有安排。
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还是很关心她的,顿时心里就暖暖的。
她仔细将纸条塞回锦囊,重新藏回内衣最里层。
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待丑时。
正当昏昏沉沉时,一声尖利哨音倏然乍起。
她蹑足移至门后,看向那把铜锁,想起小巧姐姐曾玩笑般教过她捅锁的巧劲,还教她如何在发髻里藏“通窍”工具。
她从发间取出工具,将尖端探入锁孔,凭着记忆中的感觉小心拨弄。
“咔”一声轻响,锁舌竟真的弹开了!
她屏息推开门缝,见两名守卫一倚墙打鼾,一低头玩刀,浑然未觉。
她猫腰绕至打盹的守卫身旁,用刚找到的小粉包对准其口鼻轻轻一吹,对方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人闻声抬头,她已将剩余香粉撒入其衣领,那人眼前一黑,也应声瘫倒。
解决完守卫,她迅速闪出暗室,按照地图走无人小径奔至后院,在指定位置发现一堆柴火和备好的火折子,轻吹火折子将其点燃。
只听“轰”的一声,火苗骤起,借风势疯狂舔舐柴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小楼婳心跳如鼓,转身又回了暗室,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柴堆,立马将其点燃。
想起另外几处点火点时,那边已然燃起了火焰。
“走水了!暗室走水了!”
“不好了,书房起火了!”
“快救火!快救火!膳房着了!”
前院惊呼炸起,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沸水般涌向各处起火点。
接应的人来了,接下来只要找到那个狗洞,就能逃出去,和哥哥姐姐团聚了。
可刚跑出几步,小楼婳腹中猛地袭来一阵针扎的剧痛。
仿佛有烧红的刀子在肚子里搅动,疼得她眼前一黑,瞬间脱力,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墙角下,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好……
食物……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的小手还死死地按着胸前藏着锦囊的地方。
“走水了!走水了!这里!那里!都走水了!”
前院传来呼喊声,脚步声杂乱涌来去,后院瞬间空了。
绸缪已久的楼婳心中一喜,拔腿就往院墙跑,可刚跑两步,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阵一阵又一阵,疼得她直不起腰,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为何……
这么巧……
她咬着牙想撑住,眼前却越来越黑,耳边嗡嗡作响。
合眼之际,她好似看到小小的楼婳倒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