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汐轻哼了声：“像是我逼你了一样！”

乾昊吻了吻姜灵汐的头顶柔声道：“我倒是无时无刻都恨不得让妳完全属于我，可是汐儿……我怕了……”

乾昊的声音渐弱，里面有太多的酸涩，姜灵汐心领神会，知晓他在说他们之间，每一次都是先甜后苦，每一次都是她骗他在先。

姜灵汐心中也是一阵疼痛，起初她是过于激动而无心解释，不曾想……他竟在意至此。

也是，若是不这般致命的在意，他又怎会在那时候，生无可恋……所以，姜灵汐便伸手抱紧在乾昊的腰，内疚道：

“对不起……是我太过任性自私，可若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般选择，因为……乾昊，我爱你。”

乾昊瞳孔猛地一缩，心更是漏了两拍，紧着便如锣鼓般咚咚咚的响了起来，姜灵汐听见了，是得意的，欢愉的，也是心疼的……

这时，乾昊也道：“为了妳这五个字，哪怕是要我此刻便魂飞魄散，我亦认了。”

姜灵汐秀眉一皱，她重重的拍了乾昊胸口一下道：“说什么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救活了你！”

“可若没了妳，我感受不到一丝存在这世间的意义。”

“……”姜灵汐沉默了，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乾昊，只因她明白，乾昊所指的并不是现在。

“汐儿，我爱妳，我可以为妳做任何事情……可我太爱妳了，我也是自私的……若是得不到那个爱着的妳，我是宁为玉碎，也不愿瓦全，我宁愿妳永远记得我，也不要妳的生命中，再没有我的一丝残影……妳可能懂我？”

乾昊有些小心翼翼的握着姜灵汐的肩，让她与自己之间有些许的距离后，低头与姜灵汐四目相对，那眼底的渴望，让姜灵汐无法忽视，是而她竟浅笑道：

“我自然是懂的……否则，我又岂会在当日与你分别之时，留下那样的话？玥玥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乾昊哥哥……你我本就是同一类人，我又岂能不懂你？”

乾昊抿了抿唇，他知道接下来姜灵汐要说的话，怕是会让他不好受，果然，只听她又缓缓道：

“我对你的爱，超乎了我的想象。可无论我有多爱你……只要一日我的父尊与母后还在那不知名的地方受折磨，他们还在等待着我与玥玥前去救他们，让他们重见天日，我就不能放任自己与玥玥在此之前，因为你和墨凛，坏了父尊多年的心血，毁了他们焦急等待的希望！可与此同时，我与玥玥也是难以割舍你与墨凛的……所以哪怕我们姐妹已经断了彼此的感应，却依然做了同样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对墨凛与你而言，并不公平……”

“……”

出乎姜灵汐意料的，乾昊这一次竟然没有歇斯底里，他眼底的落寞那样明显，可他仍然静静的看着她，姜灵汐知道，乾昊他想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找不到一丝漏洞的理由，所以姜灵汐松开了乾昊的腰，她转而牵着乾昊的左手，拉着他慢慢往前走，一边道：

“一月前那一日，我把话说得那样决绝，看着你失魂落魄的离开，其实……没有一日，我是不担心你是真的放弃了的，可我只能把这样的惶恐压在心中最阴暗的地方，我努力修炼，努力的关注着我的仇人的一举一动，我努力的不去想你……除了我知道封印所在，我不能过多的去思念你以外，我承认，我打从心底里是有恃无恐的……我恶劣的认定了，你不会放弃我的，所以我才会那样安心的继续着我们姐妹的复仇大计，甚至我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要去做一些或许你会发疯的事情……可偏偏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妳自然是想不到，我最初感受到妳的气息去寻妳时，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非闭关突破不可了……寻得妳，我先是大喜，后有大悲……那时浑身的灵力时刻叫嚣着要冲破我的身体，再加上妳所言的重生阵，我从未接触过，回烬霆门后翻阅了大量的禁秘之书，也无一可借，那时我只知妳若想生，便不能再与我相爱，若我非要妳，妳便也无法与我相守……更甚至，妳会和姜灵玥融合成另一个人，这一点无疑是让我与墨凛无法再共存……万念俱灰下，我自然也没了求生之欲……那时见妳来，便知是妳们姐妹冲破了封印，我便想着，妳与姜灵玥若是融合了，墨凛还活着……他定会替我爱着妳，毕竟他也是那样爱姜灵玥。”

姜灵玥与墨凛之间的爱是明了的，姜灵汐给乾昊的感觉，却一直都是飘渺让他无法确定的，是而墨凛看见姜灵玥后一定会有求生的意志，可乾昊却怕了，他怕姜灵汐再骗他。

“……”姜灵汐先是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了乾昊好一会儿，良久后她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怒意道：

“你倒是力行‘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兄弟故，两者皆可抛’这句经典名言！若不是我最后用话激你，只怕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乾昊不置可否，姜灵汐叹了口气，便接着道：

“没冲破封印前，是为了让你不再纠缠，话自然是重的……但其实，父尊早有准备，哪怕我与玥玥不甚破了封印，也是有法子不被混元集所控制融合的……只是这法子代价大了些，从此断情绝爱罢了。”

早有一惊，原本刚升起的喜悦在姜灵汐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断情绝爱？”

姜灵汐点头，此刻，她已经带着乾昊来到一个小山坡上，前方的景致一眼望去，都是她所喜欢的花草，芬香扑鼻，此刻空间里的日头已经缓缓落下，姜灵汐拉着乾昊在山坡上坐下，她顺势半依入乾昊的怀中，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母后在嫁给父尊成为魔后前，乃是翊族族长之一。翊族乃是六界之外，距离六界十分遥远的一个世界，在翊族的结界里，所有的生灵都是两份的，就好比花是双生花，兽是孪生兽，人则生来便是双生子。在翊族里，族人生来便是人形，出去族人外，所有生命都无法修炼成人形……所以，翊族十分的排除异己。据母后所描述的，最开始的翊族双生子都是有不可违抗的天命，那便是努力修炼，直至有一日修为突破归元境界后，双生子会彼此融合成为一个更为强大完美的人，而最强大的那一个，就会成为下一任的族长。可自翊族出现乃至往后的整整几千万年里，都没有一个翊族人离开过翊族内，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何面目，所有翊族的人都以为，天就只是头顶的那片天，地便只是脚下这片地，大家都害怕被赶出宗门，所以族内从无争斗，哪怕是族长之争，也从未出现过你死我活的场面，母后说，那样的生活，就好像是人一出生便是奔着死亡而去，没有一点希望，也没有一丝色彩。”

姜灵汐顿了顿，见乾昊听得入神，她便继续道：

“在我还未了解翊族真正的面目时，其实我经常嚷着要母后带我与玥玥去看看，甚至有时候舅舅来了，当他准备离开时，我还会拉着玥玥偷偷变成他身上的一个配饰，希望能跟着去那个听起来十分有趣的世界……直到我和玥玥被仙帝暗算的前一日，那日父尊被引到了六界之外，母后像是感知到了危险，她莫名的就将真相告知了我与玥玥，她说……”

姜灵汐想着那日的情形，可惜的是那时候的她与玥玥过于自以为是，太不将那些人放在眼中，并未将母后的告诫放在心中，乃至死后魂飞魄散，被父尊引导着在三千世界中不停地重生时，才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想要不被打到，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一日都不能停歇这个道理。

姜灵汐收回心思，继续道：

“母后说，每个世界的存在，都必定有他的意义，而这个意义无论好与坏，一旦这个世界开始运作下去了，便会出现不同的变数。翊族双生子的起源，来自于一个万万年前的个人阴谋，那个先祖因与他族有仇恨，所以改变了翊族灵气的根本，让翊族万物生来便是双份，修炼至归元后便合二为一，族内一万年换一次族长，新族长上任后，老族长便会成为无天阁内的长老，可是这些长老从此再不见世人，唯一能与之对话的，仅有族长一人。母后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祖父成为族长后，原本……”

“他也没发现异常的，直到有一日，翊族结界被冲破，我的外祖母掉进了翊族界内，恰好被外祖父捡到，外祖母为外祖父带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因为有外祖母，外祖父才知道，原来这世间不是所有生命都生来便是两份，随着功法的成长，两份又合并成一份紧接着在万年间慢慢老去，最终尘归大地，原来只需努力修炼到一定境界之时，便可以在宇宙中遨游，看尽数不尽的万千世界，原来生命是如此的有趣……”

“所以，外祖父与外祖母成亲了，很快他们便剩下了一双儿女，这是翊族内唯一一对出生便不同的双生子，从那一刻起，外祖父便发觉无天阁不对劲了……”

“好似常年里，那里所存在的只有声音，并无人迹。外祖父将疑惑告知了外祖母，外祖母不是翊族之人，不受翊族灵气的影响，所以她偷偷进入无天阁后发现，里面确无一人，唯独有的，是一个庞大的引血阵。看阵法的轨迹，似只需再一轮，便可启动……”

说到这里，姜灵汐的神色已经完全冷了下去，乾昊吻了吻姜灵汐的眉心：

“那个阵法有何古怪？”

姜灵汐抿了抿唇：“那是一个吞噬重生阵，这个阵法吞噬的乃是整个界面的灵气，所谓的重生，便是在吞噬完整个界面的灵气后，布阵之人再次觉醒，此时他所拥有的灵力与法力，便是整个界面所有生灵的总和……这位先祖一旦重生，所有的翊族便都会成为他灵力的一部分，哪怕是混入了他族血脉的半翊族，也不例外。当然，这是外祖父与外祖母带着母后与舅舅离开翊族后，才知晓的……”

“得知这个真相后，为了朋友，为了自己的命，舅舅和母后改了混元集的修炼法则，带着一身极品玄境后期的修为，回到了翊族，他们夺了族长之位，将修改后的混元集心法公之于众，告诉所有族人，从今往后，他们可以享受自己的人生，只要努力修炼至玄境，便可遨游整个宇宙。翊族之外，并不可怕，甚至是美好的……”

“起初，思想根深蒂固的翊族人们本不相信，直到舅舅与母后耗了半生修为，将无天阁彻底封印后，翊族便出现了花开两朵，色却不同，兽生幼崽，公母不一时，翊族的族人才开始尝试着去相信……”

“这一试，便开启了翊族的新纪元，转眼万年过去，翊族中竟无一人老死，从此，翊族的幻境修为者，如春笋般不停的冒出来……”

“来来往往多了，翊族中也多了不少外族的男男女女与之结为夫妻，那封印也因为越来越多的变数，而越来越牢固……直到，我的母后嫁给了父尊……生下了我们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