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意思不言而喻,“够了。”
毒娘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冷笑,“我和你们道盟的血海深仇,远远不够!今日,就先拿你这兵人的性命,祭奠我亡夫在天之灵!”
她话音未落,周身妖气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显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王权富贵留在此地。
涂山情的计划很简单。
由她诱敌深入,找出北山女子和她背后的大妖,后他们里应外合共同歼灭这队为虎作伥的掠夺团。
“很简单的,”她当时眨着眼笑,“到时就劳烦富贵小少爷来救场了。”
说的倒是轻巧。
她很放心将计划关键交给自己一个道门中人。
此刻,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内心好似有什么在不断凝聚,手中的断剑变得炽热。
眼前自称毒娘子的妖不难对付,但很耗时间。
但他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一剑解决。
“虽不知我何时与你结仇,但你要算的话,我便应战。”
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的风声骤然停滞,卷起的黄土悬浮在半空,仿佛时间本身也被那不断凝聚的剑意所冻结。
他手中那柄残破的断剑,此刻灼热得如同握着一截烙铁,金色的纹路自剑柄向断口处蔓延,仿佛沉睡的血脉骤然苏醒。
体内,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并非纯粹的灵力,更像是一种沉寂了千百年的意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汇聚,最终凝于剑锋之上。
毒娘子尖啸一声,周身暗红色妖气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条狰狞翻腾的毒蛟,试图做最后一搏。
“你杀我夫君,此仇不共戴天!”
王权富贵眼神寂然,无悲无喜。
他并未想起她口中的夫君是谁,死在他剑下的妖很多,仇家更多。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前行,有人在等他。
他没有时间了。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剑招。他只是对着那漫天毒蛟与毒娘子的本体,简简单单地,挥出了手中的断剑。
一道极细、极亮,仿佛能切开光线的金线,自断剑的裂口处延伸而出。
时间恢复了流动。金线无声无息地掠过。
漫天毒蛟在触及金线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毒娘子护体的磅礴妖气,在那道金线面前薄如蝉翼,她脸上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终结一切的光。
是王权家最强剑法——王权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