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看了律笺文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果决,但还是点了点头,上前制住猫妖鼠妖。
颜如玉没有再挣扎,他只是低着头,任由律笺文牵着锁链前行,那原本挺直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落寞。
律笺文走在最前,感受着手中锁链传来的重量,心中并无轻松之感。
她强行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情绪。
颜如玉感觉心在痛。
他靠在牢房的角落里,掏出怀里那本《好孩子》,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在涂山情问他为什么当采花贼后,颜如玉就把一切都如实相告。
包括他在人间玩乐,后被律笺文抓捕,自己不计前嫌救了不敌赤须火龙的她,但她没感激反而说了一句他不懂的话。
“师伯,你知道负责是什么吗?”
涂山情没有回他,他转头看向那只昙花妖。
“小花妖你知道吗?”
月见正摆弄着客栈的花盆,闻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花妖一族特有的、未经世事的纯粹。
她偏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脆生生地回答:
“负责?就是喜欢他吧?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他顺着问:“那……喜欢一个人,要干什么?”
月见几乎是不假思索,声音轻柔却笃定:
“要了解她呀,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然后……给她送礼物,送她最喜欢的东西。”
颜如玉立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律笺文是捕快,只要他帮她抓到赤须火龙,她就会喜欢他!
月见眨着清澈无辜的眼睛,似乎觉得他的逻辑没什么问题,轻轻“嗯”了一声。
谁知,涂山情只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那张昳丽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听见的是“今天下雨了”这种寻常事。
“你想的太美了,我看你是要被你口中那位律捕头,亲手抓进大牢才对。”
颜如玉当时就愣住了,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帮她抓了妖……”
“你想想下山都干了什么,”她打断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抢劫,杀人,强迫花季少女。”
“桩桩件件,恶贯满盈,实至名归!”
“恶贯满盈”……“实至名归”……
这八个字此刻在寂静的牢房里反复回荡,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他之前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好师伯骂完他,顺手塞给他一本《好孩子》,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孩子,多去牢里读点书吧。”
当时他只觉莫名其妙,现在握着这本仿佛早有预谋的书,颜如玉才恍然大悟——她连他会被关进来,连他此刻百无聊赖需要东西打发时间都算准了!